第294章 第295章 想掙這‘紙片片’? (1/2)
就連吳老師,也顫巍巍地拿出自己攢下的幾塊水果糖(二蛋和小燕死活沒要,他又收了回去),表示自己雖然幹不了重活,但可以幫合作社記賬、算券,也要掙點券,換點藥茶包。
這套體系運行了幾天,愈發順暢,成了97號院一道獨特的風景線。95號院的人扒着門縫瞧,又是好奇又是眼紅。他們院裏還是一團散沙,爲點雞毛蒜皮吵吵嚷嚷,對比之下,97號院簡直成了“世外桃源”。
這眼紅的人裏,自然少不了棒梗。這小子病好了之後,饞肉饞得眼睛發綠,看着97號院時不時飄出的魚味兒,再看看自家清湯寡水的飯桌,心裏跟貓抓似的。他又不敢再去冰面上搗亂(上次落水的陰影還在),就把主意打到了那花花綠綠的“勞動券”上。
他瞅準了機會,發現合作社的公共物資(比如過濾好的水、藥茶包)平時就放在院門廊下一個帶鎖的小木箱裏,而勞動券,各家都是自己隨手放着,有的小孩甚至拿它當畫片玩。
這天下午,院裏大人都各有忙事,稍微鬆散些。棒梗鬼鬼祟祟地溜進97號院,假意找小燕玩,眼睛卻四處踅摸。正好看見小燕把她剛得到的、因爲幫張嬸穿針線獎勵的“半勞動券”,隨手放在窗臺上,就跑出去看螞蟻搬家了。
棒梗心裏一跳,左右看看沒人注意,飛快地伸手把那張紙券抓過來塞進兜裏,心臟怦怦跳,趕緊溜回了95號院。
他捏着那半張紙券,心裏盤算着:這玩意能換藥茶包,藥茶包聞着挺香,說不定能拿去跟別人換點別的喫的?
還沒等他想好怎麼銷贓,雷二蛋就找上門了。不是興師問罪,而是笑眯眯地,手裏拿着幾張新券,說是合作社要統計一下各家手裏的券數,方便後續管理,讓大家都拿出來登記一下。
小燕一找,自己的券沒了,哇一聲就哭了,說是放在窗臺上了。
二蛋也不急,安撫好妹妹,就在院裏大聲問:“各位叔伯嬸子,都看看自家券少沒少?特別是小孩手裏的。”
這一查,好幾家孩子都說好像少了一張半張的,但都沒在意,以爲是玩丟了。
二蛋點點頭,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95號院方向,聲音不大不小地說:“哦,沒事兒,估計是風颳跑了。不過這券啊,離了咱97號院,就是廢紙一張。上面有咱的暗記和編號,別人撿了也兌不了東西。誰要是撿了,最好還回來,不然攥手裏也白搭,還落個手腳不乾淨的名聲。”
躲在自家門後偷聽的棒梗心裏一慌,下意識地掏出那張券仔細看,果然在角落裏看到幾個極小的、用針扎出來的點,像是某種標記。他這才明白,這破紙片還有防僞!
正在他猶豫是扔了還是悄悄送回去的時候,賈張氏聞聲出來,一眼看見孫子手裏捏着的券,頓時像是抓住了甚麼把柄,嗓門尖利地叫起來:“好哇!雷二蛋!你們弄這資產階級的紙片子忽悠人!還想賴我孫子偷東西?這破紙片也能算錢?你們這是搞資本主義復辟!”
她這一嚷嚷,又把95號院的人吸引了出來。
二蛋也不惱,慢悠悠地走過去,看着棒梗手裏那張皺巴巴的“半勞動券”,又看看色厲內荏的賈張氏,忽然笑了。
他從兜裏掏出火柴盒,刺啦一聲划着火,橘黃色的火苗在冷風中跳動。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二蛋伸手,直接從棒梗手裏抽過那張券,毫不猶豫地湊到火苗上。
噗——小小的紙券瞬間蜷縮、焦黑、化爲灰燼。
棒梗愣住了。
賈張氏傻眼了。
圍觀的人都驚呆了。
二蛋吹滅手上火柴,語氣平靜地看着賈張氏:“張奶奶,您說得對。這玩意兒,離了97號院的認可,就是張廢紙,擦屁股都嫌硬。”
他環視一圈95號院那些看熱鬧的人,聲音清晰地說道:“它本身不值錢,值錢的是它背後代表的勞動!是我們97號院老少爺們嬸子姐妹流的汗、出的力!我們認它,它就能換水換藥換互助。我們不認,它啥也不是。”
“您孫子覺得這是錢,想來偷。可偷得走這張紙,偷得走上面的勞動嗎?”二蛋指着那堆灰燼,“現在,它沒了。代表的那點勞動,也就燒沒了。誰也沒得着。”
他頓了頓,看着面如死灰的棒梗和啞口無言的賈張氏,最後扔下一句:
“想掙這‘紙片片’?容易。來我們合作社,正經出力幹活,光明正大地掙。想靠偷?呵,就這下場。”
說完,轉身招呼97號院的人:“行了,統計完了,沒少的咱就回了。趕緊的,李叔,今兒輪到您家壓煤了吧?兩個券等着呢!”
97號院的人們異口同聲地應和着,聲音震耳欲聾,彷彿要衝破屋頂。他們甚至連看都懶得再看95號院那幫人一眼,就像他們完全不存在一樣,各自忙碌着自己手頭的事情。
門口的空地上,只剩下那堆小小的灰燼,孤零零地躺在那裏,彷彿在訴說着剛剛發生的事情。而在灰燼周圍,是一羣臉色青白、內心複雜的看客。他們有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有的則默默無語,若有所思。
棒梗原本想要偷雞摸狗,結果卻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有佔到便宜,反而還捱了一頓無聲的羞辱。而賈張氏那張原本就醜陋的老臉,此刻更是漲得通紅,簡直可以說是丟盡了臉面。
棒梗偷券的事情被當衆揭露並燒燬,這讓賈張氏完全沒有了囂張的氣焰。她原本還想胡攪蠻纏一番,卻被對方噎得啞口無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件事情就像最後一陣寒風,無情地刮過95號院衆人的臉龐,讓他們感到一陣刺痛。他們眼睜睜地看着97號院的那套“勞動券”體系運轉得越來越順暢,越來越得心應手。人家院裏秩序井然,每個人都清楚自己的工作和職責,幹活的分工明確,兌換的時候也是童叟無欺,沒有絲毫的偏袒和不公。
相比之下,95號院的情況就顯得有些混亂不堪了。人們之間缺乏信任和協作,幹活的時候也是敷衍了事,兌換的時候更是經常出現爭執和糾紛。就連空氣中的味道,似乎都比97號院要差上幾分。
嫉妒、眼紅、不甘,還有那麼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羞臊,在這些喫不飽穿不暖的心裏發酵、變質,最後釀成了一股邪火。而這股邪火,最容易燒向那個看起來最扎眼的靶子——97號院門上那塊雖然舊卻擦得乾淨的門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