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第344章 技術替代？

家裏剛剛消停了兩天，新的風波卻又悄悄地找上門來。這天傍晚，太陽已經西斜，天邊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紅暈。蘇梅的爹，那位在小學教語文的蘇老師，提着兩包點心，臉上帶着些許爲難的神色，緩緩地走到了雷家門前。

徐蘭和雷大炮看到蘇老師來了，急忙迎上去，熱情地把他讓進屋裏。徐蘭趕緊泡上一壺高末兒，這可是家裏最好的茶葉了。她心裏頭卻有點打鼓，這剛回完門，親家公就單獨上門了，難不成是有甚麼事情要商量？

雷大炮心裏也犯起了嘀咕，他偷偷看了一眼蘇老師，只見他眉頭微皺，似乎有甚麼心事。雷大炮心想：這可咋辦呢？希望不是甚麼壞消息啊！

果然，寒暄了幾句天氣和學校的工作後，蘇老師搓着手，話裏開始帶上了鉤子：“那個……老哥哥，老姐姐，二蛋和梅子這倆孩子，情投意合，我們當老人的，看着也高興。”

“是是是，孩子們好就行。”徐蘭笑着應和，心裏預感更不好了。

“就是吧……”蘇老師嘆了口氣，臉上顯出些愧色，“梅子她娘，走得早，我這當爹的，有些事……唉，也是怕委屈了孩子。按着老理兒呢，這結婚……總得有點表示，讓閨女體體面面地出門子。”

雷大炮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沒吭聲。徐蘭心裏咯噔一下，臉上還撐着笑：“親家公，您有啥話就直說，咱們都是一家人了。”

蘇老師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從懷裏摸出個紙條，推了過來：“街坊四鄰的，也都看着呢。我們蘇家也不是那貪圖財物的人家，就是……就是這‘三大件’，手錶、自行車、縫紉機，好歹……得有一件，給梅子撐撐場面不是？不然，我這老臉……往哪兒擱啊……”

紙條上寫的赫然就是這“三大件”的名目。

屋裏頓時安靜了下來。只有爐子上的水壺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徐蘭臉上的笑有點僵。雷大炮的臉色沉了下去。

“三大件”？這哪是“有一件”就行的事？這年頭，誰家不知道“三大件”的金貴？哪一件不是要票排隊還得攢上好久的錢？雷家雖然家境還算殷實，但前頭給二蛋張羅婚事，改造房子，已經花銷不小。存款摺子上那點錢，滿打滿算，也就剛夠買其中一件的，還得是託人情找票纔行。

徐蘭心裏飛快盤算着，嘴裏發苦：“親家公，這個……現在這東西，實在是……”

雷大炮哼了一聲，打斷了徐蘭的話，聲音有點硬：“蘇老師，現在啥光景您也知道。孩子們過日子，講究個實在。搞這些虛頭巴腦的面子工程，沒意思！”

蘇老師臉一下子漲紅了，有些下不來臺：“雷師傅，話不能這麼說……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家裏頭親戚……”

眼看氣氛要僵，一直在旁邊沒吱聲的二蛋開口了。他臉上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給蘇老師續上水：“叔，您別急，我爸他說話直。您這要求，合情合理！”

這話一出，不僅蘇老師愣了，連雷大炮和徐蘭都瞪向二蛋——這混小子，哪頭的？

二蛋不慌不忙，拉過那把經過他改良、確保安全的彈簧凳，坐在蘇老師對面：“叔，您說的這‘三大件’，確實是好東西，實用，也有面兒。但是吧，您想啊，手錶看時間，自行車代步，縫紉機做衣服，歸根結底，圖的是個啥？不就是圖個方便，圖個生活好嗎？”

蘇老師點點頭：“是這麼個理兒。”

“那不就結了！”二蛋一拍大腿，“咱要達到這目的，未必非得死磕那幾樣工業券啊！咱可以用技術替代，用智慧增值啊！”

“技術替代？”蘇老師有點懵。

“對啊！”二蛋開始他的“忽悠”，哦不，“技術估值”大法。

“先說這手錶。”二蛋掰着手指頭，“看時間，是爲了準時，不誤事。對吧？那我給您老整個‘日晷+磁偏角校正儀’！找個好木頭，我親手給您雕刻一個日晷，精準度調好了，比那機械錶也不差！再配上我自制的磁偏角校正儀，根據地理位置微調，保證您看時辰看得準準的！這玩意兒，既有傳統韻味，又有科技含量，擺在家裏，來個人見了，不得誇您老有學問？不比揣塊手錶更有面兒？”

蘇老師張着嘴，日晷？那好像是古時候用的吧？

“再說這自行車。”二蛋繼續，“自行車是爲了啥？省腳力，速度快。但現在自行車多金貴啊，還得保養，怕丟。這樣，叔，我最近正琢磨着，跟街道辦合作，在咱衚衕口利用風力搞個小磨坊，給街坊們磨個糧食啥的，方便大家。我算您一份‘技術乾股’，永久分紅權！以後這磨坊轉一天，就有您一份收益！這細水長流，不比買個鐵疙瘩強？這叫持續收益，綠色能源！”

蘇老師眼睛眨巴着，風力磨坊？分紅權？這都哪跟哪？

“最後是這縫紉機。”二蛋越說越來勁，“縫紉機是爲了做衣服、縫縫補補方便。這樣，叔！我雷二蛋，以我紅星軋鋼廠技術員的名義，給您籤一張‘終身免費維修卡’！以後您家，包括蘇梅，所有的縫紉活兒，出了任何問題，無論是機器壞了，還是衣服破了洞，我全包了！隨叫隨到，免費維修，保質保量！我這技術，不比那冷冰冰的機器值錢？這叫技術擔保，服務到位！”

二蛋一口氣說完，端起茶杯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後眼巴巴地看着蘇老師：“叔，您看，我這三樣‘技術置換’方案，是不是比那‘三大件’更實在，更有誠意？每一樣都直指核心需求，還附加了技術和情感價值！”

屋裏一片寂靜。

徐蘭和雷大炮都聽傻了，心裏琢磨：這小子是真能白話啊！死的都能說成活的！

蘇老師則是徹底被二蛋這一套組合拳打蒙了。日晷？風力磨坊分紅？終身維修卡？這跟他預想的手錶、自行車、縫紉機完全不是一碼事啊！可細細一想，好像……又有點道理？尤其是那個終身維修卡，聽起來還挺靠譜？

看着蘇老師臉上陰晴不定，二蛋決定再加一把火。他站起身：“叔，您稍坐會兒，我給您看個好東西。”

他鑽進屋裏，拿出一箇舊收音機，這是蘇老師帶來的，說是最近雜音大，收臺不清楚，讓二蛋順便給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