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4章 古痕尋蹤 （1/2）

乾涸的古老河牀如同巨獸的脊背，在稀疏星光的照耀下向北延伸，沒入令人心悸的、望不見盡頭的黑暗，但他知道不能停，這裏還是龍淵閣的勢力範圍。

紀川拖着那條几乎失去知覺的傷腿，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巨大而冰冷光滑的卵石間艱難跋涉。每一次落足都牽扯着左腿撕裂般的劇痛，讓他額角不斷滲出冷汗，混着之前沾染的污漬滑落。

粗重的喘息聲在這絕對死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是他唯一能聽到的、證明自己還活着的聲音。

腦海中，那幅由外祖母血淚與白玉羅盤共同烙印下的通往漠北的能量地圖，是此刻支撐他不倒下的唯一信標。但它過於宏觀和模糊，只能指引大方向。

紀川深知，龍淵閣對地表及淺層地下區域的監控，必然嚴密到了變態的程度，任何明顯的標記、文字信息，恐怕早已被無數次勘測、清理或處於嚴密的監控之下。

他不能指望發現任何直白的路標，必須依靠更隱祕的方式。

他將所剩無幾的、剛剛恢復一絲的靈能，小心翼翼地匯聚於雙眼。右眼頓時傳來熟悉的酸澀與刺痛，視野邊緣泛起淡淡的血紅。在這種靈視狀態下，世界的表象逐漸褪去，能量的流動軌跡如同扭曲的光帶，隱約顯現。

空氣中的能量異常混亂，充滿了各種衝突、撕裂的陳舊傷疤，顯見此地曾經歷過難以想象的動盪。

但在這片混亂的能量廢土中，紀川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如同幻覺般的、帶着某種獨特韻律的能量流。它細若遊絲，時斷時續，如同地下暗河般，頑強地蜿蜒指向北方。

更讓他心神一震的是，這能量的獨特韻律…與他記憶深處，外祖母蘇婉君在他兒時做噩夢、或是眼睛意外躁動時，輕輕哼唱古老歌謠並撫摸他額頭時，所流露出的那種溫和、寧靜卻蘊含強大守護力量的能量波動，有着驚人的相似之處！

是"靈韻齋"傳承特有的能量特徵？是外祖母或者她的同門前輩曾經路過此地，留下的、幾乎被歲月徹底磨滅的印記？

這個發現讓紀川精神一振。

他強忍着精神上的巨大疲憊和身體的劇痛，將全部注意力集中起來，死死鎖定那一絲微弱到極致的、彷彿隨時會斷裂的能量流，將其作爲新的、更隱祕的路標，更加警惕地向前摸索。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他必須時刻維持着低強度的靈視，如同在雷區中尋找唯一的安全路徑。

不知又艱難行進了多久，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得更加詭異。

河道一側的巖壁呈現出大面積的非自然撕裂與腐蝕傷疤，彷彿被某種無法形容的巨力或能量粗暴地蹂躪過，絕非人力或普通武器所能及。

空氣中瀰漫的氣味也複雜起來，除了永恆不變的潮溼土腥，更夾雜着極淡的、若有若無的臭氧味，以及一種更深層的、令人靈識本能排斥的冰冷死寂感，這與之前遭遇的"靈蝕"能量同源，卻顯得更加稀薄、更加…古老，彷彿已經在此地盤踞沉澱了無盡的歲月。

就在他全神貫注追蹤那絲能量流，經過一處巨大的、彷彿被某種巨爪生生撕裂的巖壁拐角時，腳下突然踩到一片異常光滑的卵石！

"唔！"

他悶哼一聲，傷腿根本無法提供足夠的支撐，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並順着一個陡峭的斜坡向下滾去！

更糟糕的是，他恰好跌入了巖壁底部一道極其隱蔽的、被上方凸出的岩石和陰影徹底掩蓋的裂縫之中！

這裂縫向下傾斜，內部狹窄而深不見底。

紀川根本無法控制身體，只能被動地一路滑落，後背和手臂與粗糙尖銳的巖壁劇烈摩擦，帶來新的火辣辣的痛楚。也不知滑落了多深，就在他以爲自己要墜入無盡深淵時，身體猛地一頓，摔在了一堆相對鬆軟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塵土之上，激起一大片嗆人的塵埃。

四周瞬間陷入絕對的黑暗，只有頭頂極高處的裂縫口，如同井口般透下些許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星光。

他躺在冰冷的塵土中，劇烈地咳嗽起來，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新傷舊痛一同爆發，幾乎讓他暈厥過去。他咬牙強忍了許久，才勉強壓下那波劇烈的痛苦，艱難地坐起身。

待眼睛稍微適應了黑暗，他環顧四周，心臟猛地一跳！

這裏似乎是一處極深的地底天然溶洞，空間不大，卻瀰漫着一種令人窒息的古老與死寂。

洞壁之上，殘留着絕非自然形成的痕跡——幾處焦黑的、彷彿被超高能量射線瞬間掃過留下的琉璃化灼痕，以及一些深深的、蘊含着殘留暴虐意志的撞擊凹坑，彷彿曾有甚麼恐怖的存在在此瘋狂撞擊。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溶洞中央，匍匐着一具幾乎與周圍岩石同化的、巨大無比的詭異骸骨！

它不屬於任何已知生物，骨架扭曲，呈現出一種完全違反常理的結構，即便死去了無盡歲月，依舊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如同實質般的威壓，壓迫着紀川的靈識。

在這具龐大骸骨的猙獰頭骨眉心處，赫然插着一件東西，那是一枚已經嚴重鏽蝕變形、卻依舊能看出大致輪廓的奇異殘片，非金非玉，材質不明。

而就在紀川目光觸及那殘片的瞬間，他懷中那枚守心玉玦殘片驟然爆發灼熱與震動！ 一股強烈至極的、同宗同源的血脈共鳴感，如同洶湧的潮水般通過玉玦向他湧來！

這感覺無比清晰而強烈，遠比之前感應到能量流時要直接千萬倍！就彷彿失散多年的血親終於重逢！

這殘片…這殘片的力量本源，與守心玉玦、與他外祖母蘇婉君的力量，出自一脈！

難道是…外祖母所屬的那個神祕傳承的某位前輩遺留之物？她們曾在此與這種恐怖生物爆發過驚天戰鬥？這骸骨，就是被那位前輩斬殺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