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平安別 （1/2）

翌日，已近正午。

平安客棧外，天色沉鬱，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下，空氣中瀰漫着潮溼的土腥氣，一場大雨蓄勢待發。

青鸞、紅鸞、寧瑤、柳嫣四女已坐在馬車內。

經過昨夜的共處與林雨的“解釋”，她們對柳嫣的敵意雖未全消，但至少不再劍拔弩張，偶爾也能低聲交談幾句。

林雨站在車轅旁，深深地回望了一眼那座靜默的“平安客棧”。

朱漆大門緊閉，檐下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晃動，不見那抹熟悉的紅衣倩影。

沒有送別，甚至沒有一句道別。

“唉……”

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隨風消散在沉悶的空氣裏。

或許人生漫漫長路，總會遇到一些驚豔時光卻註定擦肩而過的人，留下名爲“愛而不得”的遺憾。

他深吸一口帶着雨意的涼氣，壓下心頭那絲悵然，翻身坐上馬車，一抖繮繩：“駕！”

車輪滾動，碾過青石板路，載着一車複雜的心緒，緩緩駛離了平安客棧的庇護範圍，駛入更加廣闊的、卻也暗藏兇險的江湖。

5

就在林雨馬車消失在官道拐角處不久。

平安客棧那高高的屋檐之上，一道火紅的身影悄然出現，衣袂在漸起的風中獵獵飛舞，正是月娥。

她靜靜地佇立着，目光追隨着馬車消失的方向，紅紗早已不在，絕美的容顏上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

幾乎在同一時間，她身側的空間彷彿水波般盪漾，一道穿着素白麻衣、鬚髮皆白、仙風道骨的老者身影，如同從虛空中凝聚而出，無聲無息。

“傻丫頭，”老者聲音溫和，帶着洞悉世事的滄桑，“既是不捨，爲何連相送一面都不肯？”

月娥沒有回頭，聲音有些飄忽：“爺爺，您知道的。我月娥此生，唯求一心人，白首不相離。他身邊紅顏環繞，情債纏身，絕非良配。” 話語平靜，卻難掩眼底深處的一絲黯然。

“如此……便不覺得遺憾麼？” 老者目光深邃。

“遺憾？” 月娥脣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當然遺憾。他是我這三十年孤寂江湖路上，唯一讓我……真正動心的人。” 風拂過她的髮絲，帶着蕭索之意。

老者捋了捋雪白的長鬚，望向林雨離去的方向，眼中似有星芒流轉：“癡兒莫嘆。老夫觀你二人之間，因果之線尚未斷絕。不久之後，必有重逢之機。”

月娥聞言，嬌軀微微一顫，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希冀。

老者不再多言，身影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入空氣，消失不見。

只餘下月娥一人，依舊站在高高的屋檐上，任憑風撩起她的長髮和裙襬。

她望着那早已空無一人的官道盡頭，喃喃低語，彷彿在問風，又像是在問自己：

“真的……還會再見嗎？”

……

與此同時，距離平安客棧五十里外。

一片茂密的山林深處，官道在此蜿蜒穿過。

道路兩旁的密林中，影影綽綽埋伏着上百條精壯漢子，個個目露兇光，手持利刃，屏息凝神。

正是昨夜在客棧受辱的李鐵柱一夥！

“大哥，” 一個獐頭鼠目的漢子壓低聲音，對蹲在樹後的李鐵柱說道，“都打聽清楚了，那小子是從京城來的，坐馬車，這條路是去南邊州府的必經之路！除非他掉頭回京，否則插翅難飛！”

李鐵柱眼中閃爍着怨毒和貪婪，狠狠啐了一口：“媽的，昨晚有那騷娘們護着，動不了他！今天……老子要把他碎屍萬段！那幾個小娘皮……嘿嘿……”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脣。

“噓——！有動靜！” 另一人突然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