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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試製新產品受阻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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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問起永明家裏的事,眼角的皺紋裏盛着關切。

永明聲音低了些:“我爸原是拖拉機廠的鉗工,還是我們廠長的師父。三年前工傷斷了胳膊,加上一身病,就長期在家喫勞保。我原先在翻砂廠,後來廠長把我調到厂部,其實是照顧我。去年師傅辦齒輪廠,又把我派過來幫忙。”

他停了停:“我媽在棉紡廠,明年就退休了。還有個妹妹在讀中學,家裏挺緊巴得。前陣子從仲昆這兒拿的錢,我媽大多攢着,說要留着給我結婚。”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仲昆趿着拖鞋上來,襯衫領口敞着兩顆釦子,帶着一身酒氣和滷菜的鹹香。他抄起茶几上的涼白開,咕咚咕咚灌下半瓶,臉上還帶着酒意,眼神卻清明:

“這麼急找我,是齒輪廠那邊出岔子了?”

永明連忙掏出帆布包裏的齒輪,藉着檯燈的光指給他看:

“斜齒輪的螺旋角缺研磨輪,師父說畢師父南京那裏有專用的研磨輪。得麻煩你聯繫他,最好能把圖紙也找來。”

仲昆捏着齒輪轉了兩圈,齒牙在燈光下泛着冷光。他用指腹刮過齒面的紋路,沉吟片刻道:“這會兒南京那邊早下班了,畢庶模的辦公室電話肯定沒人接。明早八點,你直接去我岳父辦公室,咱們用他的外線電話聯繫,順便把照片也用傳真發了。”

12月24日(星期三)

中止試驗

清晨的陽光剛爬上辦公樓的窗沿,馬經理的辦公室已經被人打掃的乾乾淨淨。永明坐在馬經理辦公室的長椅上。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他抬手看了看時間,自己到的時候還不到七點半,而馬經理和仲昆都還沒到。直到八點過十分,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仲昆和馬經理走了進來。

“你早來了。” 仲昆招呼道。

永明笑着解釋:“來了一會,我騎摩托車沒有證,趁早晨交警不注意,走小道來的。”

兩人剛坐下,仲昆就說:“齒輪的照片還沒有洗出來,九點鐘去拿。就在對面的照相館裏,我先給畢庶模發個傳呼,和他聯繫上再說。”傳呼機發出“嘀嘀”的提示音,他低頭按了幾個數字,將消息發了出去。

沒過三分鐘,桌上的電話鈴響了。“

仲昆你好。”畢庶模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回來後一直很忙,沒抽出時間給你電話酬謝你的招待。你來電話有甚麼事嗎?”

仲昆握着聽筒笑道:“有一段時間沒通電話了,挺想你的。你走後廠子的生產一直很好。父親最近試製了一種扇形齒輪,恆齒機當時沒有帶研磨斜齒的磨輪,想讓你在你們廠買兩片捎過來。齒輪的照片九點才能洗出來,洗出來之後我用傳真發給你,你看一下有沒有這種齒輪的圖紙,有的話也傳真一份給我。”

“傳真最好不要往廠子裏發。”畢庶模在那頭停頓了一下,“待一會兒我去你們上次住的旅館,那裏有傳真機。我把傳真機的號碼發到你的傳呼上,我收到傳真後再去上班。”說完便匆匆掛了電話。

畢庶模剛放下聽筒,傳呼機又響了,他看了眼號碼對永明說:

“我週五要參加考試,本來約好上午去熟悉場地,看來上午去不成了。我到下面和貨車司機打個招呼,下午再去。你先到對面照相館,把照片洗好後趕快拿過來,我好用傳真發給畢庶模。”

永明應聲下樓,穿過早高峰的車流來到對面照相館。老闆笑着指了指櫃檯上的照片:“早就洗出來了,就是還潮着,烘幾分鐘就好。”不到八點半,他就捏着溫熱的照片回到了辦公室。仲昆正好也從外面回來,兩人對視一眼,他立刻拿起電話,撥通了傳呼機上記下的號碼。電話那頭沒有應答,只傳來“嘀”的一聲輕響,隨後是傳真機啓動的嗡鳴。仲昆迅速將照片放在傳真機上,看着紙張緩緩捲入,齒輪的輪廓在晨光中隨着機械運轉,漸漸駛向遠方。

電話鈴聲響起時,仲昆剛放下手中的圖紙沒多久。按下接聽鍵,畢庶模帶着幾分急切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仲昆,不是我潑冷水,這個齒輪你們搞不了。”

不到五分鐘的通話裏,畢庶模把難題攤在了明處。

“我們廠試驗了幾次都沒有成功,”他的語氣裏帶着無奈,“我們國家的齒輪鋼主要是採用蘇聯提供的20鉻、錳、鈦系列齒輪鋼技術,在這個基礎上進行了改進。但你們這個齒輪要採用日本的40鉻、鎳、鉬系列的齒輪鋼,末端脆透性優越,目前國內還搞不了。”

話音未落,畢庶模已經開始想辦法:“圖紙我可以找到,加工時參數要調整兩次,一定要買齒向測試儀配合才能調整好參數。我先把圖紙找出來,拍照以後發給你。研磨輪沒有問題,我找兩片,讓乘警捎過去,你去接站就行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下午我再給你們廠打個電話,把齒輪鋼方面的情況和你父親講一講,我給你說,你也不懂。”

“那先謝謝你了,”仲昆連忙應下,“我先給父親打個電話,讓他下午在辦公室等你的電話。”

放下電話,仲昆立刻撥通了廠裏的號碼。接電話的是仲明,他仔細叮囑弟弟:“讓父親下午在辦公室等畢庶模的電話,別錯過了。”

轉身看到一旁的永明,仲昆忽然笑了:“你先不用急着回去,反正你也沒有駕駛證,要等交警下班後才能返回。下午你陪我去練練車,等我拿到證以後,我帶你。你將來學會後,貨車就給你開了,我買個轎車開開。”

下午三點多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廷和的辦公桌上。他正低頭翻閱着幾本厚厚的合金鋼書籍,書頁邊緣已經被磨得有些捲曲。這些年來,他從各種渠道蒐集的專業書被翻了無數遍,哪些關鍵數據在第幾本書的第幾頁,早已爛熟於心。他輕輕蹙起眉頭,畢庶模的電話,應該快到了。辦公室裏靜悄悄的,只有書頁翻動的輕響,一起等待着畢庶模通話。

廷和正對着齒輪參數凝神思索,桌上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起,打斷了他的思路。他拿起聽筒,聽筒那頭傳來帶着濃重浙江口音的普通話,熟悉又親切。

“楊廠長你好。回來以後一直沒有回電話,感謝你的款待。”畢庶模的聲音帶着笑意傳來。

廷和立刻直起身子,語氣誠懇:“畢師父,你好。沒有你上次來廠指導,我們的齒輪項目恐怕還在原地踏步,真是太感謝你了。”

“同行幫忙是應該的。”畢庶模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上午仲昆發了你們試製齒輪的照片,我翻出當年的檔案。兩年多前我們也試過,圖紙參數標得含糊,說明當時數據就不確定。失敗主要在齒輪鋼,我們用的蘇聯20鉻錳鈦合金,改來改去都不行,末端脆透性始終達不到要求。”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後來查文獻發現日本40鉻鎳鉬合金脆透性好,但我們沒再試。你們要做的話,必須買齒向測量儀,加工時得改兩次參數。買到後告訴我,休班去教吳宏,那小夥機靈,半天就能學會。替我給楊村長和仲明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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