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安裝空氣錘 (2/3)
第二天的日頭剛漫過街角的老槐樹,仲昆揣着從銀行取出的十沓現金,走進了城裏那家掛着“夏利專營”招牌的維修廠——說是維修廠,實則也兼做新車銷售,院裏停着好幾輛銀白、墨綠的夏利,唯獨一輛紅色TJ7100兩廂車,在晨光裏亮得扎眼。
“就它了。”仲昆拍了拍車門。銷售算得利落:車價元,交強險、車損險加上全年養路費,攏共元。他數出十沓現金遞過去,拿回20張找零,心裏倒踏實——錢花得值。等銷售把臨時牌照貼好,他坐進駕駛座,鑰匙一擰,發動機“嗡”地一聲啓動,方向盤輕得像揣了棉花,比他先前開的130貨車順溜百倍。
傍晚把車開回家,剛停在院門口,鄰居們就圍了上來。
“仲昆出息了!”“這紅車真俊!”
議論聲裹着羨慕的眼光湧過來,他笑着擺擺手。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仲昆就把車擦得鋥亮,早早開到火車站。買了站臺票鑽進站臺,他靠在列車尾部的柱子上等,看晨光把鐵軌染成金紅色。不多時,遠處傳來汽笛聲,火車正點進站,白色的蒸汽在晨霧裏慢慢散開。
車門一開,畢庶模先探出頭來,手裏還拖着上次仲昆給他買的那個藍色旅行箱,箱子角磕掉了塊漆,倒更顯得家常。緊隨其後的是乘警小馮,手裏提着條油光鋥亮的火腿,油紙包着,還印着“金華”二字。
“馮警官,辛苦你了!”仲昆連忙迎上去,接過火腿時手一沉——這火腿少說也有二十斤。小馮笑着擺擺手:“畢師傅一路幫我解悶,該我謝他。你們先忙,我回隊了。”
送走小馮,畢庶模才瞥見停在不遠處的紅色夏利,眼睛一亮:
“換轎車了?仲昆,你這是發財了?”
“哪能啊。”仲昆把他往副駕駛引,拉開車門,
“是我岳父用獎金給買的,說往後辦事方便。”
等畢庶模坐好,他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時補了句:
“我岳父還在家等着咱喫早飯呢。”
到家停穩車,畢庶模要去拖行李箱,仲昆攔了:“行李先擱車裏,不礙事。”畢庶模卻轉身從後座拎起火腿:
“行李不用管,這個得帶着。”他拍了拍火腿,“金華沒別的拿得出手,就這東西實在,讓你岳父嚐嚐。”
兩人提着火腿進了屋,餐廳裏已經擺好了碗筷。仲昆的岳父聽見動靜,從書房走出來,手裏還捏着本翻開的書。
“畢師傅,可算把你盼來了。”
他握着畢庶模的手笑,眼角的紋路都透着熱乎,
“路上累了吧?快坐。”
寒暄着坐下,仲昆摸出煙盒,先遞了支給畢庶模,又划着火柴湊過去。畢庶模吸了口煙,煙霧慢悠悠地從鼻孔裏飄出來,笑着點頭:
“還是你懂我,這一路沒抽菸,正饞呢。”
仲昆也給自己點上一支,煙味混着屋裏的飯菜香,倒有了幾分自在。
這時岳母端着早飯出來了:每人一碗白胖的湯圓,碗邊臥着個水煮蛋,旁邊擺着兩碟小菜——一碟醃黃瓜,一碟醬蘿蔔,桌中間還放着一大盆剛炸好的油條,金黃酥脆,熱氣裹着油香往人鼻子裏鑽。
“快喫吧,湯圓要涼了。”岳母笑着催。
三人沒多說話,筷子動得勤,不多時就把早飯喫得精光。擦了嘴,岳父起身:“走,到我書房坐坐。”
進了書房,書架上擺着不少書,桌上還攤着張地圖。岳父往藤椅上一坐,也不繞彎子:
“仲昆這小子,想揹着他父親在外面搞個齒輪廠。但他你也知道,跑銷售是把好手,論生產,純屬門外漢。”他看向畢庶模,眼神懇切,“上次我跟你一見面就瞧出來了,你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特意讓仲昆找你,你們倆要是能搭夥,一個懂市場,一個懂技術,珠聯璧合,這廠子肯定能辦好。”
畢庶模捏着菸蒂的手頓了頓,直截了當問:
“地方選在哪兒了?”
“離這兒10公里的夏水村,有個老鑄造廠,佔地70多畝。”岳父說,“廠裏有個老技師,是當地村裏人,六十多了,身子骨還硬朗,最拿手的是精密鑄造,原來廠子就是做閥門、管件的,設備底子還行。今天讓仲昆開車帶你去一趟,你到現場看看,摸摸情況,回來咱們再細商量。我上午有個會,就不陪你們跑了。”
說完,他起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又叮囑仲昆:
“路上開慢點,讓畢師傅仔細看看。”隨後便大步出了門。
仲昆已把車鑰匙攥在手裏,見他起身,拉開門時回頭笑:
“畢師傅,我爸早說您懂行,這廠子擱那兒快十年了,就等個懂行的人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