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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瞞天過海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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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科長接過來,又逐行掃過條款,確認無誤後從抽屜裏摸出紅印章。“啪”的一聲,鮮紅的印泥在紙上洇出清晰的輪廓,他跟着簽下名字,合同頁邊緣立刻多了兩道深淺不一的摺痕。

“你現在可以用傳真發回去了。”

仲昆捏着合同快步走到傳真機旁,手指在撥號鍵上頓了頓,先撥了齒輪廠的號碼。電話接通時傳來熟悉的聲音,他對着聽筒笑了笑:

“仲明?是我。”

“昨天到的南京,今天一早就去了機牀廠,剛把合同簽好。”他瞥了眼桌上的合同,“我馬上用傳真發過去,你讓馬媛按合同上的賬號把款匯過來。我在南京再待兩天,盯着他們發貨。”

聽筒裏傳來仲明的應聲,仲昆又補充道:“剛纔去車間看了,有兩臺已經加工好,就差包裝,另一臺估計明天能下線。最多三天,我就能往回返。”

說完他掛了電話,把合同塞進傳真機,聽着紙張被緩緩吞入的“滋滋”聲,不一會傳真機停了,千里之外的合同,此刻已經傳到廷和齒輪廠。

第一份傳真發出去,仲昆又盯着桌上第二份的合同,在“總價”一欄頓了頓,隨即落下,將數字清晰地寫成“拾捌萬伍仟元整”。這第二份合同,除了總價的調整,其餘條款與第一份並無二致。仔細覈對無誤後,他與對方鄭重簽字,紙張上的字跡還帶着些許墨痕,便匆匆走向傳真機。

伴隨着“滋滋”的傳真聲,合同的字跡一點點在紙頁上顯現,同步傳向岳父那邊的,還有王科長提供的兩臺機牀基座圖紙。放下傳真電話,他立刻撥通了岳父的號碼,語氣裏帶着幾分急切:“爸,合同和圖紙剛發過去。你先跟宋會計說一聲,讓她按合同上的賬號把設備款匯過來。另外,基座圖紙你給夏師傅送過去,趕緊安排人打基座,澆築混凝土的時候記得加5%的水玻璃,這樣等機牀到了就能直接安裝,不耽誤事。”

電話那頭傳來岳父肯定的答覆:“你交代的事我照辦就是,你小子行啊,打着給你父親進貨的幌子,辦自己的貨,這叫作瞞天過海。”

仲昆懸着的心稍稍放下,掛斷了電話,心裏琢磨,岳父的話是表揚還是諷刺。

這邊剛忙完,王科長便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我帶你去儲運部。”

兩人來到儲運部辦公室,王科長對着部長笑着介紹:

“這是廷和齒輪廠的楊廠長,上次你們送的兩臺機牀,就是他們廠的,老客戶了。這次又定了5臺,後天先安排發三臺,還是上次那個地址,能找到吧?”

部長聞言點頭:“沒問題,熟路。還讓上次那兩個司機去,不過得換輛大車,這樣能拉2臺,剩下1臺用原來的車就行。”

“另外兩臺的送貨地址,楊廠長會留給你們,這三臺發完之後再安排那兩臺。”王科長補充道。仲昆立刻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名片,雙手遞給部長:“部長,就按這上面的地址送,辛苦你們了。”

部長接過名片看了看,應了聲“好”,幾人又簡單確認了下細節,便各自忙碌起來。

王科長送仲昆出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裏帶着幾分忙碌的歉意:

“我今天事情堆成山,估計你們的款明天能到,我得提前準備着。上次你電話裏說珩齒機磨斜齒的研磨輪耗得多,這次我多備了些,保準夠用。”

他看了眼腕錶,又道:“中午實在抽不開身陪你,你回旅社歇會兒。對了,明天早上我愛人帶你去逛夫子廟,就在旅社旁邊,幾步路的事。要是明天款能到,晚上來我家,我把提成給你捎上。”

仲昆應着謝,從機牀廠出來時,日頭已爬到頭頂。街邊的飯館飄着飯菜香,他隨便找了一家,點了碗麪匆匆填飽肚子,便回了旅社。三人住的房間如今只剩他一個,牀單被罩疊得整整齊齊,空出的牀位透着幾分冷清。旅途的奔波和連日的交涉讓他乏得厲害,倒頭便睡,再醒來時,窗外的陽光已斜斜西沉,手錶已指向下午三點半。

洗了把臉,渾身的疲憊散了大半。仲昆走到前臺,把一組傳呼遞給老闆娘說:“麻煩給這個號碼掛個傳呼,他回電話的話請叫我。”剛進房間坐下,電話鈴就“叮鈴鈴”響了,他幾步跨過去接起,聽筒裏果然傳來畢庶模的聲音。

“我在南京這邊都妥了,”仲昆的聲音帶着鬆快,“滾齒機和珩齒機已經買好,後天就能發貨,估摸着一週後就能用,到時候兩名培訓的工人也能到位。中頻爐這兩天應該也能到。你那邊怎麼樣?還順利嗎?”

電話那頭頓了頓,接着是畢庶模略帶意外的語氣:“巧了,檢測室剛分來個大學生,我倒成了多餘的。廠長很快批了我病休一年。上午我把2095號齒輪的圖紙找着了,現在正在影印社印幾份,這電話就是從這兒打的。”

他又說:“拿到圖紙我明天準備往回走,定好票給你發傳呼。說不定咱們能在南京碰上頭。行了,圖紙好了,我先掛了。”

夜色漸濃時,仲昆剛掛斷的電話,他轉過身,看向櫃檯後正低頭整理賬本的老闆娘,斟酌着開口:“老闆娘,想問下這周邊有沒有甚麼有特色的飯店?跑了一下午,倒有點餓了。”

老闆娘聞言抬起頭,臉上堆起幾分笑意,指了指門外方向:“出門左拐走個兩百多米,有家南京挺有名的店,專門作河豚魚的。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喫——那家的火鍋啊,真是絕了。現在去還能趕上,再晚些時候,排隊都未必輪得上。”

仲昆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有甚麼不敢的?別人敢喫,我自然也敢。”

回到房間,他順手將門鎖釦上,簡單整理了下衣襟便再度出門。循着老闆娘指的方向走了片刻,果然見前方街角亮着暖黃的燈火,一家飯店門口斜斜掛着個木質幌子,上頭用墨筆寫着“河豚”二字,醒目得很。不用多問,便是這兒了。

推門而入時,喧鬧的人聲夾雜着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店裏果然如老闆娘所說,已是差不多坐無虛席,食客們的談笑聲、筷子碰碗的清脆聲,還有後廚隱約傳來的湯沸聲,交織成一片熱鬧的煙火氣。仲昆目光掃了一圈,見角落裏還有個插空的位置,便徑直走過去坐下。

剛坐穩,穿藍布圍裙的服務員就快步走了過來,手裏拿着點單的小本子:“幾位?”

“就我一個。”仲昆答道,“來個小份的河豚魚火鍋,再加一碗米飯。”

“好嘞,一共二十六元,麻煩先交錢。”

仲昆從口袋裏摸出零錢遞過去,服務員收了錢,喊了聲“稍等”便轉身去了後廚。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周圍食客們或舉杯談笑、或專注於鍋中食物的模樣,耐心等候着屬於自己的那鍋河豚魚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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