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洪荒初探,步步驚心 (1/2)
巖縫深處,時間彷彿凝固在潮溼的黑暗裏。牛德蜷縮着,像塊被遺忘的青苔石。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背上的淤傷和屁股上那道被石子重點關照過的火辣刺痛,提醒它不久前那場驚心動魄(兼羞恥爆棚)的亡命之旅。
“嘶…哞…”細微的呻吟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它甩了甩沾滿泥污的短尾巴,舌頭舔過粗糙巖壁,汲取着凝結的冰涼水珠。這點微不足道的水汽,成了維持生機的甘泉。
空氣裏瀰漫着複雜的氣味:萬年發酵的腳臭(【混沌青萍腳氣】的餘威)、苔蘚腐爛的土腥、岩石的冰冷…以及那若有若無、卻如同跗骨之蛆的——羞憤絕命屁的“榮耀餘韻”。這混合氣息是它的護身符,也是它的恥辱柱。牛德把臉更深地埋進前蹄,試圖隔絕這無孔不入的社死烙印。
“苟…一定要苟住…”這念頭如同磐石,沉甸甸地壓在它初生的牛心上。甚麼根腳尊貴(羞恥),甚麼系統任務(坑爹),甚麼洪荒大佬(恐怖),在活着面前,都是浮雲!它牛德,立志要做洪荒最不起眼、最能苟的牛!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徹底沒了動靜。骨刺疣豬那怨毒瘋狂的咆哮和撞擊聲早已消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牛德試探着動了動僵硬的身體,劇痛已經變成鈍痛。蹄子上包裹的【混沌青萍腳氣】青光暗淡了些許,但那股子“芬芳”依舊霸道。屁股上,那張重新貼牢的【初級隱匿符】散發着微弱的清涼感,聊勝於無地遮掩着它那“高貴”的根源氣息。
“該…出去了?” 牛德心裏直打鼓。外面是未知的洪荒,比那骨刺豬更可怕的玩意不知凡幾。可這逼仄的巖縫,靈氣稀薄得令人髮指,舔舐巖壁的水珠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再待下去,不用兇獸來啃,它自己就得餓成牛肉乾。
慫?還是餓死?
牛德內心天人交戰。最終,肚子的咕嚕聲壓倒了恐懼。它小心翼翼,調動起體內那絲微薄的混沌靈力,全力催動四蹄上的【混沌青萍腳氣】。氤氳的青色氣流重新活躍起來,將四蹄包裹得嚴嚴實實,那股子混合了腐爛青草和萬年淤泥的惡臭也濃郁了幾分。它又伸出後蹄,彆扭而用力地按了按屁股上的隱匿符,確保那張破舊的黃紙貼得死緊,一絲縫兒都不露。
“安全第一!穩字當頭!”牛德一邊給自己打氣,一邊心裏直犯嘀咕,聲音都不由自主地發顫。它就跟做賊似的,一點一點地往前挪,好不容易纔挪到巖隙入口。這入口可真夠狹窄扭曲的,被它剛纔鑽進來的時候蹭落的那些碎石給堵了大半,就留下那麼一條窄窄的縫隙。牛德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豎起的耳朵就跟最精密的雷達似的,一丁點兒動靜都不放過。它把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死死地透過碎石縫隙,警惕地向外張望。
外面看起來好像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可牛德剛升起的那一絲絲“外面可能還行”的僥倖,瞬間就被眼前的景象給澆滅得乾乾淨淨。這大地就好像是被巨神用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犁過一樣,到處都是縱橫交錯的巨大龜裂,看着讓人心裏直發毛。那焦黑的泥土裸露着,還散發着硫磺和某種東西燒焦後的刺鼻氣味,燻得牛德直想打噴嚏。
再看看那些巨大的骸骨,半埋在焦土裏面,有的還能勉強看出個猙獰的獸形來,有的就扭曲得不成樣子,根本不知道是個啥玩意兒,那空洞的眼窩好像在無聲地訴說着曾經的恐怖。遠處還有幾株枯死的巨木,就跟被巨力折斷的漆黑鬼爪一樣,扭曲着刺向那灰濛濛、永遠混沌一片的天空,看着怪嚇人的。牛德心裏暗暗叫苦,這地方也太詭異了,自己咋就跑到這兒來了呢?
空氣中瀰漫着難以言喻的沉重死寂,偶爾從極遠的天邊,會傳來一兩聲淒厲得能撕裂耳膜的獸吼,或是沉悶的能量碰撞餘波,如同洪荒巨獸垂死的哀鳴,更添幾分蕭殺肅然。
“這…就是兇獸量劫之後的洪荒?”牛德感覺自己的牛蹄都在發軟,“難怪叫量劫…這他孃的是把世界嚼碎了又吐出來啊!” 根腳自帶的零星記憶碎片裏,洪荒本該是鍾靈毓秀、靈氣氤氳的仙境,可眼前這煉獄般的景象,徹底擊碎了它那點可憐的幻想。
確認外面暫時沒有大型兇獸活動的跡象後,牛德深吸一口帶着焦糊和血腥味的空氣(差點被嗆到),鼓起十二萬分的勇氣,開始像拆解最精密的炸彈一樣,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地,用蹄子扒拉開堵住入口的碎石。每扒開一塊石頭,它都要停下來,耳朵雷達般掃描四周,眼睛瞪得像銅鈴,確認安全後才進行下一步。
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時間,它才勉強扒出一個僅容自己側身擠出去的洞口。
踏出巖隙的瞬間,一股更加強烈的洪荒氣息撲面而來。那氣息混雜着焦土、血腥、硫磺、枯朽以及一種…源自世界本身的、亙古蒼茫的威壓。牛德四蹄踏在龜裂的焦土上,只覺得渺小如塵埃。它幾乎是本能地縮了縮脖子,將自己那青色的、在焦黑大地上略顯突兀的身體,儘量往旁邊一塊半埋的巨大獸類肋骨陰影裏藏。
“穩!一定要穩!”它心裏不停地念叨着,“可千萬別出差錯啊!”【混沌青萍腳氣】被它催動到了極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出一點聲響來,就連揚起一絲灰塵都不敢。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兩顆銅鈴,警惕地掃視着周圍的一切。
它沿着巨大骸骨和焦黑土丘的陰影,慢慢地向前挪動着腳步,那模樣就像是一個小偷在偷東西似的。它的目光在焦土上掃來掃去,像是在尋找甚麼寶貝似的。靈草?那可真是太難找了!偶爾在龜裂的地縫深處,或者巨大骸骨的縫隙裏,能看到一兩株頑強生長的植物,散發着極其微弱的靈光。
牛德剛看到這些靈草,心裏不由得升起一絲希望,“說不定這些靈草能讓我活下去呢!”它想着,腳步不自覺地朝着靈草靠近了一些。可就在這時,一股冰冷刺骨的凶煞之氣猛地從那靈草附近瀰漫開來!牛德剛被嚇得一個激靈,差點沒一屁股坐在地上。它定睛一看,只見骸骨深處突然亮起了一雙猩紅的眼睛,那眼睛裏充滿了貪婪和暴虐,彷彿要把它生吞活剝了似的!
“嘶!” 牛德嚇得一個哆嗦,四蹄的腳氣都差點紊亂。它毫不猶豫,立刻縮回陰影,頭也不回地遠離那些地方。“惹不起!絕對惹不起!這點靈氣草,還不夠給看守的兇獸塞牙縫的!”
它只能退而求其次,目光投向那些生長在焦土邊緣、岩石縫隙裏,毫無靈氣、灰撲撲的苔蘚和地衣。味道?苦澀、乾硬、帶着濃重的土腥味,咀嚼起來如同在啃浸了水的破布。
牛德一邊強忍着那股噁心勁兒,用它那粗糙得像砂紙一樣的舌頭,捲起那些苔蘚地衣,塞進嘴裏,一邊在心裏瘋狂地吐槽:“這啥破地方啊!這草咋這麼難啃呢!比系統給的那腳氣都難以下嚥!苟道艱難啊,連喫口飯都跟受刑似的!”
就在它好不容易找到一小片相對“豐盛”的苔蘚,正埋頭苦啃,稍微放鬆了那麼一絲絲警惕的時候——它現在正身處一片相對開闊的焦土邊緣,旁邊就是一處冒着詭異灰綠色氣泡的泥沼。這泥沼也不大,表面覆蓋着一層油亮的、看着就令人作嘔的粘稠浮沫,還散發着那刺鼻的腐爛腥氣。牛德之前其實也注意到這泥沼了,但它覺得這種地方連苔蘚都不長,肯定沒啥價值,就打算趕緊繞過去得了。
它小心翼翼地貼着泥沼邊緣的乾硬土地挪動,四蹄的腳氣包裹嚴密,儘量不引起泥沼的波動。然而,就在它即將繞過泥沼最中心區域的那一刻!
“咕嚕嚕——噗!”
泥沼中心,一個巨大的、粘稠的氣泡猛地破裂!聲音不大,卻如同死神的低語!
緊接着!
“嘩啦——!!!”
泥漿如同炸開的黑色煙花!一條黑影,裹挾着腥臭刺鼻的惡風和漫天飛濺的污濁泥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炸開的泥坑中暴射而出!
那是一條通體覆蓋着滑膩漆黑粘液的巨大毒蛤!足有牛德半個身子大小!它長着三隻詭異的複眼,呈品字形分佈在醜陋鼓脹的頭顱上,每一隻複眼裏都閃爍着冰冷、貪婪、殘忍的光芒!佈滿疙瘩的皮膚分泌着墨綠色的毒液,散發着令人頭暈目眩的腥甜惡臭!
最致命的,是它口中那條如同猩紅閃電般彈出的長舌!長舌頂端帶着分叉,沾滿粘稠的毒涎,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目標精準無比——直刺牛德的後腿關節!
這襲擊,陰險!歹毒!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正是牛德繞行時,重心微微偏移,警惕性被泥沼的“無害”假象稍微麻痹的瞬間!
“我艹!” 牛德渾身的牛毛瞬間炸起!一股寒氣從尾巴尖直衝天靈蓋!骨刺疣豬帶來的死亡陰影瞬間重現!它甚至能感覺到那條毒舌撕裂空氣帶來的冰冷鋒銳感!
千鈞一髮!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思考!牛德根本來不及回頭!它幾乎是憑藉着剛纔亡命奔逃磨礪出的肌肉記憶,四蹄灌注的混沌靈力如同火山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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