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直面虛影，尬講秋褲 （1/2）

倒計時的最後一日。

石穴裏瀰漫着一種近乎凝固的死寂。牛德蜷縮在角落裏，像一尊被恐懼浸透的石雕，只有偶爾劇烈抽搐一下的牛蹄，證明他還活着。整整三天，他幾乎沒挪過窩，腦子裏翻來覆去就兩件事：鴻鈞，和那個該死的“秋褲梗”。

恐懼像藤蔓，死死纏繞着他的心臟，越收越緊。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如同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羞恥感則像滾燙的岩漿，在他體內奔流，灼燒得他每一寸牛皮都火辣辣的疼。他甚至能想象出自己站在鴻鈞面前，結結巴巴說出那個梗時，對方那浩瀚淡漠的眼神——光是想想，就讓他恨不得原地刨個坑把自己埋了，再填上九天神土封印一萬個量劫！

“不行…跑！必須跑！”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絕望中滋生，“引爆根腳就引爆吧！被萬靈矚目就被矚目吧！總比直面鴻鈞被當場碾成虛無，或者因爲那個破梗被道祖記在小本本上強！跑！能跑多遠跑多遠！”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對懲罰的恐懼。牛德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四蹄發軟地就想往石穴外衝。屁股上的【盤古腳皮屑】似乎感應到他的恐慌，散發出比平時更暖和一些的熱流，勉強支撐着他哆嗦的腿。蹄下的【混沌青萍腳氣】更是瞬間開到最大，一層稀薄卻堅韌的混沌氣息包裹住他的四蹄，準備隨時發動洪荒第一跑路神技！

然而，他剛衝到石穴口——

“叮！目標鎖定！鴻鈞道祖投影將於一刻鐘後，以‘路過’形式出現在宿主當前座標正上方！請宿主立刻前往指定地點，準備執行任務！倒計時開始：14分59秒…58秒…”

系統那冰冷、精準、毫無感情的提示音，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再次在牛德識海炸響！不僅掐滅了他剛燃起的逃跑念頭，還精確地標出了“刑場”的位置——就在他腦袋頂上！

“噗通！”

剛剛鼓起的一點勇氣瞬間泄了個乾淨。牛德像被抽掉了脊樑骨，再次癱軟在洞口冰冷的石地上。他感覺一股寒氣從蹄子直衝天靈蓋，連思維都被凍僵了。跑？系統連人家路過的時間和位置都算得清清楚楚！往哪跑？在鴻鈞這種存在面前，所謂的空間距離有意義嗎？恐怕念頭剛動，就被道韻鎖定了！

“系統…你是魔鬼嗎…” 牛德牛眼含淚，絕望地低語。他認命了。不認不行。至少去講個笑話，還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活下來？至於那個引爆根腳的懲罰，那根本就不是活路！那是比死還慘一萬倍的終極社死加物理毀滅套餐！

“檢查…檢查裝備…” 牛德帶着一種近乎麻木的悲壯，開始最後的準備。他哆嗦着抬起一隻前蹄，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牢牢貼在屁股蛋子上、那塊微微發熱的【盤古的腳皮屑】。這是他現在唯一的“鎧甲”，雖然薄得可憐，但聊勝於無。接着，他用力跺了跺四蹄，感受着蹄下【混沌青萍腳氣】的流轉。這層薄薄的混沌氣息，是他最後的希望——萬一…萬一講完笑話鴻鈞皺一下眉頭，他得靠這個瞬間溜號！雖然他知道成功率無限接近於零，但總得試試。

做完這一切，牛德深吸一口氣——吸進滿鼻腔的土腥味和絕望的氣息——然後以一種近乎赴死的悲愴姿態，被系統那催命符般的倒計時“趕”出了石穴。

山谷入口附近，幾塊嶙峋的巨石相互堆疊，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夾縫屏障。牛德像做賊一樣，把自己龐大的牛身（他覺得自己此刻渺小得像一粒塵埃）死死地擠進那狹窄的縫隙裏，只敢露出一雙因爲過度驚恐而瞪得溜圓、佈滿血絲的牛眼，死死盯着系統指定的那片天空。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量劫那麼漫長。牛德感覺自己像是在油鍋裏煎熬，恐懼和羞恥反覆炙烤着他的靈魂。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脣（牛的嘴脣很厚，但這不妨礙他用力），試圖壓制住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點點動靜都會驚擾即將降臨的恐怖存在。

“10…9…8…7…” 系統的倒計時如同喪鐘，在他腦海中敲響最後幾記。

就在倒計時歸零的瞬間——

沒有任何預兆。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能量漣漪，沒有風雲變幻。

那片被牛德死死盯着的、空無一物的山谷上方，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緊接着，一道身影就那麼突兀地、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祂並非實體，更像是一團模糊、飄渺的光影。身影極其淡薄，彷彿隨時會隨風散去，卻又蘊含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感，彷彿承載着整片洪荒天地的重量。面容完全無法看清，被一種超越了時空維度的混沌道韻所籠罩，只有祂身後，一輪同樣虛幻、卻散發着無盡玄奧氣息的玉碟虛影，在無聲地、緩慢地旋轉着，每一次旋轉，都似乎牽動着天地間某種至高的法則。

沒有刻意散發威壓。

僅僅只是“存在”於此。

僅僅只是那道虛幻身影自然逸散出的一絲、一縷、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道韻。

“嗡——！”

牛德感覺自己整個牛身、整個靈魂，瞬間被一股無法抗拒、無法理解、浩瀚無垠的力量死死按在了原地！思維徹底凍結！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動！連心臟都忘記了跳動！他引以爲傲的【混沌青萍腳氣】，在這股道韻面前，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瞬間消融殆盡，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泛起！屁股上的腳皮屑暖流也瞬間被壓回體內，如同石沉大海！

渺小！

極致的渺小！

彷彿一顆微塵在仰望無垠的宇宙星空！彷彿一滴水珠在凝視浩瀚的混沌海洋！一種源自生命層次最本源的卑微感，如同滔天巨浪，瞬間淹沒了牛德所有的意識！他感覺自己連作爲一粒塵埃的資格都沒有！在這道身影面前，他存在的本身，似乎都是一種褻瀆！

那道飄渺的身影，似乎只是純粹的路過，對夾在石縫裏的那頭“小蟲子”毫無興趣。祂的目光（如果那虛無縹緲的存在可以稱之爲目光）淡漠地掃過山谷，沒有在任何地方停留，身影開始以一種恆定的、彷彿在時間長河中漫步的速度，向着遠方飄去。

祂要走了！

巨大的慶幸感還沒來得及升起，系統那冰冷刺骨、如同最後通牒的警報，在牛德徹底凍結的識海里轟然炸響！

“警告！目標即將脫離有效任務範圍！任務失敗判定倒計時：5…4…”

倒計時的數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牛德被恐懼凍結的靈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