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龍族祕辛，系統聞風

東海深處，一座不起眼的小島被洶湧的海浪日夜拍打。嶙峋的礁石之下，隱藏着一個被濃密藤蔓和滑膩海苔徹底覆蓋的海蝕洞窟。洞內潮溼陰暗，瀰漫着海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草木清氣，這縷清氣頑強地抵抗着海風的鹹澀，頑強地標記着洞窟主人的存在。

牛德——一頭體型敦實、通體青黑、唯有額頭一抹白毛頗具靈性的青牛，正盤坐在洞窟最乾燥的一塊石頭上，雙眼緊閉，牛臉上表情糾結。他身周氣息吞吐，引動着洞內稀薄的靈氣，形成微弱的漩渦。在他對面，一隻通體覆蓋着五彩鱗片、形態似小鹿又似麒麟、尾巴卻蓬鬆如松鼠的幼崽——始麒麟血脈後裔麒小瑞，正捧着一塊硬邦邦的鹹魚幹，啃得津津有味，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小眼睛裏全是滿足的傻氣。

“呼……”牛德長長吐出一口帶着草木腥氣的濁氣，緩緩睜開眼，牛眼裏滿是無奈，“小瑞啊，咱能換個地方啃嗎？或者…啃得斯文點？貧道這‘大道陰陽無極功’剛引動你身上那點‘傻樂’勁兒，眼看就要跟這天地靈氣搭上弦了，你這‘咔嚓’一聲，得，全斷了！道心都差點讓你給啃稀碎！”

麒小瑞茫然地抬起頭，嘴角還沾着魚屑：“啊？斷啦？大青牛，你這功法好奇怪哦，爲啥要引動我的‘傻樂’啊？還有，這魚乾是你讓我用祥瑞之氣引來的啊！可香了！你要不要來點？”說着，大方地將啃得坑坑窪窪的魚乾遞過來。

牛德看着那沾滿口水的“祥瑞牌魚乾”，牛臉一抽，嫌棄地別過頭：“免了免了，貧道無福消受。這功法…唉，說了你也不懂。”他內心瘋狂吐槽：【這破‘大道陰陽無極功’，入門就得引動‘情緒’之力！歡樂、憤怒、羞恥…甚麼都行！找遍整個洪荒，除了眼前這個啃魚乾啃得冒傻氣的麒麟崽子，還能引動誰的情緒？鴻鈞？那老道怕是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羅睺？那是引動殺意，嫌命長嗎？三清？元始天尊一個眼神貧道就得原地裝死！】想到崑崙山上那三道恐怖的氣息，牛德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感覺牛腚上的“初級隱匿符”似乎又緊了幾分——這保命符籙，系統說了，貼屁股上效果最佳。

【歡樂值…歡樂值…】牛德心神沉入意識深處，看着系統面板上那可憐巴巴的“歡樂值：158”的數字，愁得牛角尖都發癢。【靠小瑞這點傻樂，一天漲個三五點，猴年馬月才能攢夠升級功法的數？這苟命的日子，啥時候是個頭？】

苟命，是牛德刻在骨子裏的本能。盤古大神開天闢地，力竭而倒，他那頂天立地的“不可描述之偉岸部位”吸收最後一絲頑劣混沌氣化形，根腳“高貴”得足以讓洪荒所有大能瞠目結舌，卻也尷尬羞恥得讓牛德恨不得把自己埋進不周山深處，永不見人。偏偏還綁定了這個【洪荒老六歡樂多系統】，任務一個比一個騷，獎勵一個比一個奇葩，核心宗旨就是搞事！搞大事！收集歡樂值/騷氣值！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牛德牛眼一轉，心中有了計較，“小瑞，你在洞里老實待着，用你的祥瑞之氣再引點小魚小蝦上來。貧道出去‘體察民情’，看看外面有沒有甚麼…嗯…樂子可看，順便找找安全的出路。”他特意強調了“安全”二字。

“哦，好呀！大青牛你小心點！外面有大魚，可兇了！”麒小瑞用力點點頭，繼續專心致志地對付他的魚乾，彷彿那是世間最珍貴的靈果。

牛德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調動體內那縷源自混沌青萍的奇異氣息——【混沌青萍腳氣】。這玩意兒名字奇葩，卻是系統新手大禮包裏最實用的保命神器。氣息瀰漫開來，帶着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陳年爛草根混合着雨後泥土的古怪味道，瞬間將牛德的身形和氣息淡化、扭曲，如同融入海風與礁石的陰影之中。他像一道貼着地面的青煙，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海蝕洞。

海島邊緣，幾塊巨大的礁石在潮水中若隱若現。牛德選了個背風、視野相對開闊的石縫，將【混沌青萍腳氣】的隱匿效果催動到極致，整個牛如同化作了礁石的一部分。他豎起兩隻牛耳朵，凝神傾聽海風送來的隻言片語。

底層水族的閒談，往往蘊含着最真實的洪荒信息和潛在的危機預警。這是牛德在兇獸肆虐的洪荒邊緣掙扎求生時領悟的“苟道真諦”之一：情報就是命！

“……西海珊瑚林那邊最近可不太平，聽說有大傢伙在打架，水都攪渾了……”

“……東邊那片海藻田又被一羣橫行的鐵甲蟹禍禍了，唉，日子難過……”

“……知道嗎？龜老六上次去龍宮外圍送貢品，遠遠瞧見巡海夜叉在訓斥一條小蛟龍，好像是因爲沒完成巡邏圈數？嘖嘖，龍宮規矩也嚴了……”

大多是些雞毛蒜皮、家長裏短，牛德聽得昏昏欲睡，內心吐槽：【洪荒版居委會大媽嘮嗑現場？這情報價值還不如小瑞的傻樂呢！】他正琢磨着是不是換個地方，或者乾脆回洞陪麒小瑞數魚乾，一陣緩慢而沉重的划水聲伴隨着蒼老的交談聲，從不遠處另一塊礁石的陰影下飄了過來。

聲音屬於兩隻年歲極大的老海龜。它們厚重的龜殼上佈滿藤壺和海藻，歲月在甲殼上刻下深深的紋路。它們懶洋洋地趴在溼潤的礁石凹槽裏，享受着難得穿透厚重雲層的微弱天光。

“老夥計，聽說了嗎？西海龍王三太子敖丙那事兒？”一隻背殼偏灰的老海龜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沙啞低沉。

“噓——！”另一隻背殼顏色更深、邊緣泛黃的老海龜立刻緊張地伸長脖子，綠豆小眼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只有海浪拍岸的聲音，才壓低嗓子，“小點聲！不就是…嗯…那方面…力不從心，被新納的那個花枝招展的蚌精給當衆甩了臉子，鬧得整個西海龍宮沸沸揚揚嘛！老龍王的臉都氣青了！”

“唉，”灰殼老龜嘆了口氣，慢吞吞地劃拉了一下前肢，“龍族那方面…需求旺盛是出了名的，龍性本淫嘛。可你說怪不怪？越是天賦異稟、血脈純正的龍子龍孫，好像…嗯…反而越容易‘後繼乏力’？特別是那些心高氣傲、根基打磨得不夠穩當的年輕龍…這叫甚麼？盛極而衰？”

“可不是嘛！”黃殼老龜深有同感地晃了晃腦袋，“據說啊，這還是個普遍問題！只是龍族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個比一個好面子，諱疾忌醫！誰敢公開提這個？私下裏啊，不知道多少龍子龍孫急得抓耳撓腮，上火得鱗片都翹起來了！聽說西海龍宮的庫房裏，滋陰壯陽的靈草消耗得比打仗用的兵器還快！”

“嘿嘿，”灰殼老龜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笑，帶着點過來龜的滄桑和幸災樂禍，“面子？面子能當飯喫？能…咳咳…能重振龍威？等着瞧吧，這事兒遲早捂不住！龍族的笑話，我們這些老骨頭還能再看幾年……”

兩隻老龜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又轉到了其他瑣事上。

礁石縫隙裏，牛德聽得目瞪口呆，牛嘴微張，差點沒控制住氣息泄露出去。

【力不從心？後繼乏力？重振龍威？】牛德的牛臉上先是愕然，隨即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咧開，差點“噗嗤”一聲笑出來。他趕緊用蹄子捂住自己的牛嘴，肩膀一聳一聳地抖動。【堂堂洪荒霸主，鱗甲之長，龍族？竟然集體有這個煩惱？哈哈哈哈！這樂子可大了！比小瑞啃魚乾還下飯！】

他純粹把這驚天祕聞當成了苦悶苟命生涯中一個意外的、極具娛樂性的調劑品。高高在上的龍族也有如此接地氣的煩惱？這反差萌（？）讓牛德心裏那點被系統壓迫、被大佬氣息震懾的憋屈感都消散了不少。

然而，牛德忘了，或者說他根本來不及反應——他身上綁定着一個何等“敏銳”且“唯恐天下不亂”的系統！

就在他內心那點幸災樂禍的“歡樂”情緒剛剛升起，甚至還沒來得及品味那絲嘲諷時，一個冰冷、機械，卻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般興奮感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叮！”

冰冷的提示音讓牛德渾身一個激靈，差點從石縫裏蹦出去。

“檢測到目標洪荒重要種族（龍族）核心痛點信息：‘力不從心’！信息深度：★★★☆（較深）。信息傳播度：★★（小範圍底層流傳）。信息敏感性：★★★★★（極高，涉及種族尊嚴與個體隱私）！綜合評估：該痛點信息具有極高的‘深度搞事…咳…深度結緣’任務觸發價值！完美符合系統核心運行邏輯！”

“嗡——！”

牛德眼前瞬間彈出一個只有他能看到的巨大半透明光幕，淡金色的邊框閃爍着不懷好意的光芒。光幕中央，一行加粗的、彷彿燃燒着火焰的血紅色大字瘋狂跳動：

【深度搞事（結緣）任務觸發！——虛假的希望，真實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