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同命共痛 （1/2）

牆角泥濘中那半個粘着彩紙屑的腳印，像一枚燒紅的鐵釘，狠狠楔入林晏的眼底，將他心中剛剛因共患難而生出的那一絲微弱憐憫與信任，瞬間擊得粉碎。

虛僞！

狡詐！

她果然在撒謊！

那些驚懼、那些眼淚、那些看似無助的言語，全都是精心編織的表演！

她一次次悄然越界，窺探，留下痕跡，究竟想做甚麼？

是爲了確認他是否察覺了她的祕密？

還是爲了在她那不可告人的勾當中，將他一步步拖入更深的泥潭？

一股被欺騙、被玩弄的怒火混合着冰冷的恐懼，在他胸腔裏翻騰灼燒，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他猛地直起身，目光銳利如刀，死死剜向那扇緊閉的蘇家院門，彷彿要將其洞穿。

他不能再被動下去！

必須撕開她的僞裝，必須弄清楚這詭異青符的真正面目，以及她和她那“紙紮世家”背後隱藏的骯髒祕密！

回到陰冷壓抑的後堂，林晏像一頭困獸般焦躁地踱步。

父親的皮紙、黑色的陰凝草、蘇辭的腳印、術士冰冷的眼神……

所有線索亂麻般纏繞，卻理不出頭緒。腕間的青符持續散發着令人心煩意亂的灼熱，彷彿在嘲笑他的無能和憤怒。

他的目光落在藥杵旁那把用來切割堅韌藥材的厚背鍘刀上。

刀刃寒光閃閃，透着不容置疑的鋒銳。

一個瘋狂而危險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驟然鑽入他的腦海，嘶嘶作響。

既然這青符將他們兩人的命運強行捆綁，既然疼痛能模糊傳遞……

那麼，一次足夠強烈、足夠精準的刺激，是否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更清晰、更無法僞裝的漣漪？

是否能逼出她隱藏在面具下的真實反應？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感到一陣戰慄和恐懼，但被欺騙的憤怒和對真相的迫切渴望，像毒藥一樣侵蝕着他的理智。

他需要答案！

需要一個確鑿無疑的、能打破所有謊言的證據！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決絕而冰冷。

他走到鍘刀前，沒有選擇手指——那太明顯，容易留下難以解釋的傷口。

他挽起左臂的衣袖，露出小臂內側一塊相對皮薄肉嫩、且平日極易遮掩的部位。

他的右手緊緊握住了沉重的鍘刀柄，冰冷的觸感讓他激靈了一下，但目光卻更加堅定。

他死死盯着那塊皮膚，調整着角度，計算着力度——要足夠痛，要見血，但不能傷及筋骨。

下一刻，他心一橫，牙關緊咬，右手猛地向下用力一劃！

“嘶——！”

鋒利的刀刃瞬間割開皮肉，一道寸許長的傷口赫然出現，鮮血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綻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劇烈的、尖銳的疼痛如同閃電般竄過他的神經，讓他眼前發黑，額頭上瞬間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幾乎就在他痛呼出聲的同一剎那！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