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青鳶破夜 （1/2）

仁心堂後堂的空氣凝滯如冰，窗外那越來越近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與低沉壓抑的整齊腳步聲，如同死亡的鼓點，敲碎了最後一絲僥倖。

林晏背靠藥櫃，指尖冰涼，懷中所藏的那些搏命之物彷彿烙鐵般滾燙。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腕間青符的灼痛已不再是警示，而是一種近乎沸騰的、與外界邪異力量瘋狂共鳴的劇痛！

“砰——！”

醫館臨街的大門猛地發出一聲巨響，並非敲擊，而是被某種巨力狠狠撞擊的聲音！門板劇烈震顫，灰塵簌簌落下。

緊接着，一個冰冷徹骨、蘊含着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穿透門板，響徹死寂的夜空：“奉令擒拿妖邪同黨林晏、蘇辭！抗命者，格殺勿論！”

是術士！他們甚至不再敲門，直接要以雷霆手段破門而入！

幾乎在同一時刻，後院那扇小門也傳來了猛烈的撞擊聲和木材破裂的脆響！與此同時，隔壁蘇家方向爆發出蘇大年驚怒交加的咳嗽與呵斥、蘇辭短促的尖叫，以及官差粗暴的推搡和物品翻倒的混亂聲響！

他們被同時圍攻了！

前堂的大門在又一聲沉重的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門閂出現裂痕！李老驚恐的呼喊從前屋傳來，卻被更大的破門聲淹沒。

林晏瞳孔緊縮，最後看了一眼這囚禁了他十年恐懼與仇恨的藥櫃，猛地轉身，不再猶豫，撲向後院！留下，必死無疑！衝出去，或許還有一線渺茫生機！

他剛衝進後院，那扇薄弱的木門便“轟”的一聲被徹底撞開！幾名如狼似虎的官差手持鋼刀鐵尺湧入，身後站着那名面色冷峻的術士，手中羅盤正死死指向林晏，發出刺目的青光！

“拿下！”術士冰冷下令。

官差蜂擁而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唳——！”

一聲清越尖銳、絕非人間凡鳥應有的長鳴，驟然從隔壁蘇家院中沖天而起！撕裂了所有嘈雜與殺伐之聲！

所有人動作都不由一滯，駭然望去。

只見蘇家院內青光爆湧，一隻原本放在窗臺上的、用普通彩紙和白紙糊成的鳶鳥風箏，此刻竟無風自舞，騰空而起！它在空中迎風暴漲，周身燃燒起幽幽青焰，眨眼間便化作一隻神駿非凡、翼展近丈的巨型青鳶！

那青鳶雙眸燃着兩團熾烈的青色火焰，利爪如鉤，尾羽飄逸，周身環繞着強大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將整個後院映照得一片慘青！

蘇辭站在那青光中心，臉色蒼白如雪，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右手緊緊握着腕間那枚發燙的青符，左手則死死攥着母親留下的那枚硃砂手鐲。手鐲正散發出溫潤卻強大的紅光，與青鳶的焰光交相輝映，顯然喚醒這紙鳶巨鳥耗盡了她全部心力，甚至付出了某種代價。

“抓住它！”術士首領眼中閃過一絲驚詫，隨即化爲更冷的貪婪與殺意，“竟是蘊含靈性的紙傀！更要擒下煉製之人！”

官差和術士紛紛出手，符籙、刀光、以及無形的束縛法術齊齊罩向空中的青鳶和院中的蘇辭！

那青鳶卻靈性十足，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巨大雙翼猛地一扇，掀起一陣狂風，竟將大部分攻擊輕易盪開！它一個俯衝，利爪精準地抓住院內因驚變而呆立的蘇辭的雙肩，同時長尾一擺，如同鋼鞭般掃向追來的官差，瞬間逼退數人！

它的目光隨即鎖定剛衝出後堂、正陷入重圍的林晏！

沒有絲毫猶豫，青鳶再次俯衝，另一隻利爪以不可思議的靈巧和精準，瞬間破開圍攻林晏的官差，抓住了他的手臂！

雙爪各擒一人，青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長嘯，巨大雙翼全力鼓動，帶着兩人猛地拔地而起！

“放箭！用法術攔住它！”術士首領驚怒交加，手中掐訣，一道凌厲的黑光直射青鳶腹部！

青鳶在空中靈巧翻身，用堅逾鋼鐵的羽翼硬抗了一記，發出一聲痛楚的鳴叫，飛行軌跡微微一滯，幾支呼嘯而來的箭矢也險險擦着它的羽毛飛過。但它毫不停留，承載着兩人的重量，奮力向着蜀州城高聳的城牆方向衝去！

地面迅速變小，風聲在耳邊呼嘯。林晏低頭看去，只見仁心堂和蘇記紙馬鋪在腳下化作小小的黑點，周圍是無數火把匯聚的光點和螞蟻般追來的身影。冰冷的後怕和劫後餘生的眩暈感同時襲來。

就在這時，那名一直冷眼旁觀的術士首領，望着即將遠去的青鳶，眼中寒光一閃，並未再出手阻攔，而是運起法力，聲音如同冰冷的毒蛇，穿透夜空，清晰地鑽入兩人耳中：

“哼！以爲這樣就能逃掉？天真！”

“爾等腕上青痕，乃是‘同命契’之印！”

“一魂雙體，生死同源！”

“天涯海角，也逃不過這宿命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