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骨肉桃歿 (1/2)
海風帶着鹹腥氣,吹動林晟錦衣下襬。
他摺扇輕搖,桃木釘的寒光與笑意同樣刺目:“十年不見,晏弟竟成了守魂餘孽的姘頭。”扇尖直指蘇辭,“這桃靈容器,爲兄便笑納了。”
林晏將蘇辭護在身後:“大哥何時投的清源道?”
“投?”林晟嗤笑,“林家本就是清源道暗樁!父親沒告訴你麼?”他忽然壓低聲音,“那年紙人之禍,可是他親手將青綰行蹤報給刺史...”
如冰水澆頭,林晏踉蹌一步。童年記憶碎片翻湧:父親總在月夜外出,書房的桃木匣,還有...紙人禍發前夜,父親與刺史密談的側影!
“不可能...”他銀針已握在手,卻顫得厲害。蘇辭腕間忽有微熱——雖符印已失,殘存感應仍警示危機。
慕容家的鉅艦放下小舟,林晟翩然躍下:“懶得廢話。要麼交出桃靈,要麼...”摺扇指向海岸啞醫衆人,“這些逆黨即刻餵魚。”
弩機轉動聲從艦上傳來,數十箭矢對準岸上。啞醫急比手勢:暫避鋒芒!
林晏卻突然前踏:“我要見父親。”
林晟挑眉:“正好,他也在‘萬桃宴’上等你。”甩來兩副鐐銬,“自己戴上,免傷和氣。”
鐐銬乃桃木所制,專克魂力。扣上的剎那,蘇辭心口驟痛,彷彿有甚麼被強行抽離。林晏亦覺胸悶,昔日青符處如蟻啃噬。
鉅艦揚帆,三日航程中看守嚴密。林晟每日取蘇辭一滴血滴入玉瓶,瓶中藥液漸成桃紅色。“慕容氏欲煉長生酒,缺的就是桃靈血。”他晃着玉瓶輕笑,“待宴成,分你一盞。”
第四日抵京,景象駭人——皇城竟被桃林包圍!街道兩旁植滿異種桃樹,花開慘白,散着迷香。百姓眼神空洞,如被操控。
“萬桃宴乃新帝登基大典。”林晟得意道,“慕容家主將獻長生酒,從此天下盡入掌中!”
囚車駛入昔日皇城司駐地,今已改爲“慕容別院”。院中挖出血池,泡着無數昏睡者,心口皆插桃枝。正中央銅鼎沸騰,泛着桃紅泡沫。
林遠被綁在鼎旁石柱上,垂首昏迷。林晏欲衝前,卻被桃枝纏縛:“父親!”
林遠微微抬頭,額間竟也有桃印!“晏兒...快走...”他喘息道,“你大哥早已被慕容煉成桃傀...”
林晟大笑:“老東西倒會潑髒水!”猛地扯開林遠前襟——心口處桃木釘森然:“真正的林遠早死了!這是用他皮囊煉的最高等桃傀!”
真相殘酷:十年前林遠發現林家與清源道的勾當,欲帶幼子叛逃卻被殺。慕容氏以其屍煉傀,僞作父子情深操控林晏。
“爲何選我...”林晏目眥欲裂。
“因你是守魂血脈中最適配桃靈者。”林晟冷笑,“雙生符印本就是爲今日培育——讓你成爲桃靈最佳容器!”
所有溫情皆是虛假。童年教誨、父子相依、甚至月蝕之夜的捨身相護,全爲讓符印與桃靈完美契合!
蘇辭忽然掙扎起來:“所以我的身世...”
“自然也是假的。”林晟捏起她下巴,“哪有甚麼桃靈轉世?不過是用嬴桃夭殘魂喂出的仿品!”
他展示水晶瓶,內浮桃夭殘魂:“百年前桃灼未能完全吞噬其姊,慕容氏得此殘魂,培育你作容器。”又指林晏,“而他,是最好栽體。”
萬桃宴在即,二人被押去“淨化”。所謂淨化,實是以藥力催化桃靈融合。蘇辭被灌下桃紅藥液,林晏則縛於血池中央。
藥效發作時,劇痛如焚。蘇辭恍惚見無數記憶碎片:瑤光喂她喫桃膏、青綰教她畫符...全是安排好的戲碼!真正母親竟是慕容家婢女,生產後即被滅口。
林晏更慘,血池中桃根扎入四肢,強行灌注桃靈之力。昔日青符處裂開血口,長出桃枝嫩芽!
“待桃靈完全轉移,你便成新桃妖。”林晟撫過那些嫩芽,“而慕容氏將憑長生酒操控你,永掌天下!”
宴前夜,啞醫竟混入牢中!他以桃符暫鎮二人體內暴走力量:“老朽查清了,慕容氏乃桃灼凡間血脈。他們想復活並非桃夭,而是桃灼!”
原來桃灼當年分魂逃出一縷,附在慕容先祖身上。世代潛伏,就爲今日以萬桃宴重聚魂力。
“唯一生機在宴上祭酒。”啞醫塞來藥丸,“此藥可暫阻桃靈轉移,但僅半炷香...”忽有腳步聲近,他急遁而去。
萬桃宴日,皇城張燈結綵。新帝(實爲慕容家主)坐於高臺,百官機械敬酒。中央祭壇綁着林晏蘇辭,腳下桃枝如活蛇蠕動。
儀式開始,林晟奉上長生酒。新帝飲盡,額間桃印驟亮:“以帝血爲引,喚桃祖歸位!”
祭壇裂開,升起水晶棺——內裏竟是桃灼真身!她心口插着桃木劍,正是當年嬴桃夭所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