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第633章 心魔低語·墟門將啓前的試煉 （1/3）

意識深淵·血色與烽火的迴響

黑暗，並非虛無。它是粘稠的，着鐵鏽般的腥甜和焚燒後的焦糊氣息，如同沉入冰冷渾濁的血海深處。無數破碎的聲響在耳邊嗡鳴：紙張撕裂的聲音，骨骼折斷的脆響，火焰舔舐木質的噼啪，還有……父親壓抑在喉嚨裏的最後一聲悶哼，以及蘇辭在血契崩裂時那聲帶着泣音的“別怕”。

林晏的意識在這片黑暗的血海中沉浮。他感覺不到身體，只有無數尖銳的“記憶碎片”如同冰錐，反覆刺穿着他的精神核心。

藥櫃後那個七歲孩童絕望的雙眼，與如今他銀灰色的眸子重疊。

蘇辭腕間青符碎裂時爆發的紅光，與地火靈潭翻滾的熔岩混淆。

熔岩犀暴怒的咆哮，化作玄冥教黑袍人冰冷的譏笑。

還有……蜀州城百姓在妖禍中哭嚎的面孔，指向他的顫抖手指：“災星……都是因爲他……”

“是你害死了你父親。”

“是你連累了蘇辭。”

“是你把災禍帶給了蜀州城。”

“你註定孤絕，註定失去所有……”

低沉而充滿惡意的聲音，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從他靈魂最深處、那些因連番重創和毒素侵蝕而裂開的縫隙中滋生出來。那是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與自責，被痛苦與虛弱無限放大，化作了啃噬心神的“心魔”。

“放棄吧……太累了……”

“就這樣沉下去……一切痛苦就結束了……”

“你沒有力量改變甚麼……從來都沒有……”

誘惑的低語如同毒蛇，纏繞上來。

林晏的意識在這內外交攻的撕扯中劇烈動盪，如同風暴中的孤舟。有那麼幾個瞬間，他幾乎要被那黑暗與低語吞噬，徹底放棄掙扎。

然而……

總有一點微弱的、卻異常溫暖堅定的光芒，穿透粘稠的血色黑暗，照耀在他瀕臨渙散的意識核心上。那光芒不熾烈，卻帶着無盡的包容與安寧，彷彿母親的手，輕輕拂去噩夢的驚悸；又像是黑夜盡頭，始終亮着的一盞歸家燈火。

光芒中，他彷彿看到了蘇辭緊握着他的手，眼中含淚卻倔強地說“我們一起活下去”；看到她擋在他身前，烈火燃燒的背影；看到她守在牀邊，蒼白臉上不容動搖的專注……

還有炎羽清越的啼鳴，柳婆婆沉穩的指引，遺澤族人們信任的目光……

甚至……是父親在記憶中模糊的、卻永遠挺直的脊樑，和他教導自己辨認藥材時，眼中對生命的敬畏。

他並非一無所有。他揹負着血仇與愧疚，卻也承載着守護與希望。他走過屍山血海，也見過絕境中不肯熄滅的微光。

“我……不能……”

一個極其微弱、卻如同頑石般堅硬的意念，從林晏意識深處迸發出來，抵抗着沉淪的引力。

“父親……的仇……未報……”

“蘇辭……還在等……”

“答應過的……要一起……終結這一切……”

這意念起初只是火星，卻在心魔的狂風與痛苦的浪潮中，不僅沒有熄滅，反而因對抗而變得更加凝實、更加清晰！如同在烈焰中反覆捶打的鐵胚，雜質被燒融，只留下最純粹的精鋼！

那些恐懼、自責、誘惑的低語，在這逐漸凝聚的求生與守護意志面前，如同遇到陽光的冰雪，開始消融、退卻。它們並未消失，而是被強行壓制、隔離，如同被關入意識牢籠的野獸，雖仍咆哮，卻無法再主導他的心神。

林晏的“意識”，在這深層的對抗與淬鍊中，完成了一次無聲卻兇險萬分的涅盤。雖然依舊虛弱，卻多了一種經歷過極致黑暗後、破曉般的沉靜與堅韌。

哨所晨光·無聲的默契與成長的烙印

清晨第一縷稀薄的曙光，透過哨所石窗的縫隙，落在林晏的臉上。他眼睫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銀灰色的眸子初時有些渙散，映着窗欞透進的微光，隨即迅速恢復了焦距。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粗糙的石質屋頂，然後是身下乾燥溫暖的苔蘚和獸皮墊。空氣中有淡淡的草藥清香，以及……一絲極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淨火餘韻。

他還活着。在安魂哨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