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後續 (1/2)
趙景提着一個巴掌大的小小骨甕,獨自一人來到了城外的一片山頭。
醒來後的第三天,趙景的傷勢終於好轉,勉強可以下地走動。
李雲給了他考慮的時間,卻沒說期限,自那日後便再無音訊。
這片山頭很空曠,視野極佳,能將滿目瘡痍的春水城盡收眼底。
只是此刻,山上早已沒了昔日的寧靜,取而代的是密密麻麻、新立起來的簡陋墓碑,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整個山頭也聚集着不少正在挖掘的人。
風中夾雜着泥土的腥氣和遠處飄來的淡淡焦糊味,每一個土包下,都埋葬着一個破碎的家庭。
那些倖存下來的人,親手爲逝去的親人立碑。
而更多無人認領的屍骸,則被官府統一火化,埋在了一個巨大的土坑裏,連個名字都沒留下。
趙景沉默地忙活着,用手刨開溼潤的泥土,將小小的骨甕安放進去,再一點點將土堆起。
他找到一塊還算平整的木板,用隨身短刀削尖一頭,插在土堆前,刀尖遊走,刻下六個字——
“趙門王氏之墓
孫 趙景 立”。
他不知道老太太名叫甚麼。
翻遍了原身的記憶,也只有一聲聲模糊而遙遠的“奶奶”。
這個老人,從趙景穿越過來的那一刻起,便已是妖物附身的傀儡。可他總覺得,若不是老太太殘存的執念在冥冥中形成阻礙,那鼠妖的迷障或許不會拖延那麼久。或許,在被徹底吞噬前的最後一刻,她想的依然是如何護住自己唯一的孫兒。
做完這一切,趙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望着那座小小的土墳,心中沒有太多悲傷,更多的是一種卸下包袱的釋然,以及對這個殘酷世界更深刻的認識。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春水城的輪廓在眼前重新變得清晰。城門口,人流湧動,進進出出,竟有了幾分曾經的忙碌景象。許多馬車上都印着外地城池的徽記,顯然是各地派來支援的人馬。
那些僥倖逃出城的百姓,如今也大都返回了。城內最緊要的,已經不是食物和飲水,而是如何處理堆積如山的屍體。屍體腐爛會引發疫病,這只是其一。更棘手的是,橫死之人怨氣不散,極易滋生鬼物。
大部分城民都死於血祭,一身精氣神被血鶴抽乾,斷了化爲鬼物的根基。
但總有些是在混亂中被波及慘死的,這些人才是最大的隱患。
曾經混亂不堪的南大街,此刻竟已恢復了秩序。一隊隊身着制式黑甲的士兵腳步匆匆,在街上維持着秩序,搬運物資,神情肅穆。
趙景看着這井然有序的一幕,心中忽然生出一絲明悟。朝廷並非不顧百姓死活,春水城之禍,根子全在周懷道一人身上。
他就像一顆毒瘤,腐蝕了整個城池,如今毒瘤被剜去,朝廷的力量便迅速填充進來,試圖讓這座死城重新煥發生機。
可是這樣下去,就能夠平平安安了嗎?
他不禁自問,若是一味地固步自封,憑着自己這點微末道行,真能在這妖魔橫行的世界裏活下去嗎?
他也聽到了一些消息,碧鯊幫的人已經全軍覆沒了。
並不是死於城亂,所有人的後頸肉都被咬掉了,死於誰的手上已經非常明顯了。
或許……加入通幽司,並不是甚麼麻煩事。
至少,從李雲和梁觀的隻言片語中,他知道“通幽”這條路,同樣有着諸多法門和境界劃分。
自己兩眼一抹黑,即便手握“悟道經”這等至寶,一個不慎,都可能把自己練到爆體而亡。
有人引路,總好過自己摸着石頭過河,一腳踩進深淵。
思緒翻湧間,趙景沒有回家,而是腳步一轉,朝着厲虎幫總堂的方向走去。
剛一踏入總堂大門,一股熱火朝天的氣息便撲面而來。幫內的漢子們來回奔走,搬運着糧食和藥材,竟是在官府的統一調配下,參與到了民生恢復的工作中。厲虎幫的衆人,活下來了不少,也得益於李虎的領導能力,早早就聚攏幫衆自保。
“趙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