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惡僕竟是我自己 （2/2）

周玄自問並不算特別壞，至少不會主動害人。

但他爲了生存，甚麼都做得出來。

或許是因爲穿越的經歷，讓他看透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如果死了，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對我來說還有意義嗎？

周玄的答案顯然是沒有的。

楊老花子第一次得的碎銀子，是自己透露的風聲，也是自己再從年輕的花子手上三拳兩腳搶回來的。

伴君如伴虎，哪怕只是一個喜怒無常的惡少，也是很危險的。

周玄這種小心謹慎的人，怎麼可能只是因爲同情，就去幫助對方？

挑一個老叫花子，也只是覺着人老成精，看得懂自己的暗示，知道孝敬自己。

畢竟陳公子的賞錢，自己這個小廝可不能直接去搶，那是打陳公子的臉，得被賞的人自己懂事兒。

只不過周玄也沒有想到，狗大戶第一次出手，居然這麼大方，一塊碎銀子夠老花子活三個月了。

沒有自己的提點，他能得這麼大筆錢嗎？

顯然是不能的。

這筆錢老花子是把握不住的，周玄不是不給他飯喫，但給他飯喫的前提是，周玄自己得有的喫。

好在楊老花子這麼多年也沒有白活，被搶了銀子之後，尋思清楚了一些爲人處世的門道，第二次直接讓周玄自己拿，這是爲了感謝周玄提點的孝敬。

只要不對自己有害，或是利益沒有太大，周玄並不是一個惡人，僅僅只是拿了三個銅板，老花子也是心滿意足。

經歷了小時候的荒野求生，幾年前的饑荒大逃殺，看到了野獸般殘酷的人性，周玄已經徹底接受了自己的本性，自私，爲了活下去不擇手段的自己。

這兩年跟着陳公子，甚麼強買強賣，猥褻婦女，奪屋霸田，欺凌弱小，他都深度參與過。

但那又如何呢？

這人喫人的世道，光是保證自己活下去，就已經用盡了全部力氣，別人的死活，他哪有心思去在乎。

只能是垂死病中驚坐起，惡僕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