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晨盲(上) (2/3)
她沒讓他摘,他不敢擅動。
可戴着這眼罩,他如何“侍奉”?如何“看”到她可能的需要?
一種前所未有的、因“失明”而產生的、略帶慌亂的依賴感,悄然攫住了他。
他像一艘在濃霧中失去了燈塔的小船,明明知道港口就在附近,卻因看不見而不敢輕易挪動,生怕撞上礁石或偏離方向。
他只能更努力地去“聽”,去“感受”。
他聽到她似乎又輕輕翻了個身,這次是朝着他這邊的方向。
他能感覺到一道目光,隔着牀鋪的高度和距離,落在他身上。
落在他戴着眼罩的臉上,赤裸的胸膛,和僵直躺着的身體上。
那目光似乎帶着剛醒的朦朧,又很快變得清明,帶着慣常的審視,以及……或許還有一絲玩味?
他在黑暗中猜測着,心跳得更快,皮膚下的血液似乎都加快了流速。
終於,她的聲音響起了,帶着晨起特有的微啞,和平靜無波的語調:
“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古誠立刻想要摸向通常放在枕邊的手錶,但手指剛動就僵住了——他睡在地毯上,枕邊沒有手錶。
而且,他戴着眼罩,即使有表也看不見。
他只能憑藉窗外透入的光感(但被眼罩完全隔絕)和自身的生物鐘來推測。
“大……大概,清晨六點過半?”
他不太確定地回答,聲音因躺了一夜和緊張而乾澀沙啞。
“錯了。”葉鸞禕的聲音裏聽不出情緒,“已經七點二十了。”
古誠的心微微一沉。他失去了對時間的基本判斷力,這在侍奉中是失職。
“對不起,鸞禕。”他低聲認錯,下意識地想撐起身體,變成跪姿。
“躺着。”她簡短的命令阻止了他。
古誠立刻停止動作,重新躺平,雙手規矩地放在身側。
像個等待檢閱的士兵,只是這個士兵是個“瞎子”。
他聽到她坐起身的聲音,薄被滑落的輕響。
然後,是赤足輕輕落地,踩在地毯上的微不可聞的聲響。
她下牀了。
腳步聲很輕,朝着……似乎是浴室的方向走去。
古誠躺在原地,身體僵硬,耳朵追隨着那腳步聲。
她進了浴室,關上了門。
很快,裏面傳來水龍頭打開的聲音,洗漱的細微聲響。
他應該做甚麼?像往常一樣,在她洗漱時準備好晨間的一切?
茶水、溫熱的毛巾、更換的家居服……可他此刻看不見,動彈不得(沒有指令),像個真正的廢人。
無助感混合着對自己“無能”的焦躁,在他心中蔓延。
他只能聽着浴室裏的水聲,數着她可能完成的步驟。
在黑暗中徒勞地構思着如果他能看見、能行動,此刻應該進行到哪一項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