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嘴上的胭脂賞我吃了吧 （1/2）

驚堂木響，三班衙役口喝“威武”，賈雨村一身官服，升堂斷案，先簡單闡明案由，便吩咐班頭捕快帶原告和證人。不多時，紅鸞扶着馮家姨娘上堂。那老婦人一身素衣，面容憔悴，走路顫顫巍巍，顯是悲痛過度。她跪在堂下，聲音沙啞道：“老婦馮門張氏，叩見青天大老爺。”

賈雨村端坐堂上，捋須問道：“馮張氏，你兒子馮淵之死，可有冤情？”

馮姨娘低頭，從懷中取出一張供詞，雙手呈上：“回大人，我兒素有心疾，那日雖與人爭執，也遭了打，卻實在並未受重傷，回家後舊疾發作，纔不幸身亡……此事，與薛家公子無關。且，事後……薛大爺……派人送了些銀兩禮物來慰問……。老婦實在不知族人來首告薛家……。”

紅鸞適時上前，將供詞遞到堂上。賈雨村接過，細細看了一遍，見上面字跡工整，指印鮮紅，便點了點頭，道：“既如此，此案便清楚了。”

賈雨村一拍驚堂木，高聲道：“薛蟠，你雖未親手傷人，但馮淵之死，終究因你而起。本官判你薛家賠償馮家五百兩銀子，以慰亡者之靈，你可認罰？”

薛蟠早得了李珩的囑咐，連忙叩首：“小人認罰！認罰！小人願意遵從府臺大人斷決，多加五百兩，給這老婦做養老之用。另外，大人明鏡高懸……呃……明斷是非，薛家願捐音兩千兩，修繕治下文廟，以彰府臺大人官風。”這蠢豬真是不拿銀子當錢使。不過捐銀的話，可是前夜裏，李珩特意教給他的。

賈雨村滿意頷首，又看向馮姨娘：“馮張氏，薛家如此大度，你可還有異議？”

馮姨娘低頭道：“民婦無異議，謝大人明斷。”

賈雨村這才宣判：“既如此，薛蟠當堂開釋，馮家領銀歸家，此案了結！”

衙役上前，替薛蟠解開鐐銬。薛蟠踉蹌幾步，差點跌倒，李珩連忙上前扶住他，低聲道：“大哥，先回家再說。”

薛蟠眼眶一熱，重重拍了拍李珩的肩膀，哽咽道：“好兄弟！此番多虧了你！”

寶釵也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輕喚一聲：“哥哥……”

薛蟠這才發現妹妹也在，又驚又喜，剛要說話，李珩卻輕輕搖頭，示意他先離開公堂。薛蟠會意，強壓激動，跟着李珩和寶釵快步出了衙門。自有薛忠拿了三千兩銀子，在衙門裏交割給馮家的賠償，和對衙門的捐獻。

馬車內，薛蟠癱坐在軟墊上，長長舒了一口氣，彷彿劫後餘生。

寶釵取下面紗，眼圈仍紅着，卻已鎮定許多，輕聲道：“哥哥受苦了。”

薛蟠擺擺手，咧嘴一笑：“無妨無妨！有珩兄弟在，天大的事他也能擺平！”

李珩淡淡一笑，道：“大哥先回府休養，這幾日莫要出門，待風聲過去再說。還有，薛大哥，莫要忘了答應過我的，之後可不許再胡作非爲，惹寶姐姐擔心！不然……我可不饒！”

薛蟠點頭如搗蒜：“兄弟救我這一遭，便如同我再生父母……”

“胡說甚麼？若不是寶姐姐哭的讓人心疼，你當我願意管你？”李珩輕叱一聲，誰特麼要給你這種傻貨當爹？除非薛姨媽能年輕二十歲……那自然就另當別論了。

薛蟠也知道說錯了話，嘿嘿笑着辯解了兩句，忽又想起甚麼，壓低聲音道：“對了，那英蓮……”。

李珩神色不變，只道：“此事不必當真，待大哥養好精神，再議不遲。”

薛蟠卻一拍大腿，急道：“還議甚麼？那丫頭克我！兄弟若不要，我明日就叫人把她賣青樓裏去！”

寶釵聞言，眉頭微蹙，似有不忍，但終究沒開口。李珩沉吟片刻，才緩緩道：“既如此，我便……恭敬不如從命，這樣，這幾日爲着你的事兒，我倒是貼了一千兩銀子進去，寶姐姐非要還，不如就此兩清，之當拿一千兩銀子，是我從大哥手裏，贖買英蓮的贖身錢，也免得大哥日後再生事端。大哥和寶姐姐若依，此事便訂下，若再有話說，那就任憑大哥自己去處置，我絕不憑白要了那丫頭來。”

薛蟠大喜：“好兄弟，真是好兄弟啊！成，依你！都依你”。還連連道謝，彷彿甩脫了甚麼燙手山芋一般。

馬車緩緩駛向薛府，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李珩望着窗外漸行漸遠的府衙，脣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薛蟠踉蹌着跨進薛家大門時，日頭已近正午。他身上還穿着那件皺巴巴的湖綢直裰，領口處沾着牢裏的黴味。薛姨媽正在佛堂唸經，聽得外頭騷動，手裏的佛珠掉在地上。

“我的兒啊！”薛姨媽跌跌撞撞奔出來，一把抱住薛蟠，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她枯瘦的手指撫過兒子青白的臉色，又摸到他手腕上勒出的紅痕，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寶釵提着裙襬跟進來，見母親哭的這副模樣，手裏的帕子攥得死緊。她強忍着淚扶住母親，聲音卻止不住發顫：“如今哥哥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薛蟠撲通跪在母親跟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抬頭時額上已經見了血印子：“兒子不孝，都是兒子混賬，闖下禍事，讓母親跟着擔驚受怕了！”說着竟嚎啕大哭起來，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李珩立在廊下陰影裏，見寶釵哭的雙肩亂顫，不免有些心疼，當下輕咳一聲：薛大哥既已平安歸來，還是先進屋說話。在這院子裏惹得姨媽落淚，是何道理？”

薛姨媽這才如夢初醒，忙拉着兒子進正房。寶釵落在最後，經過李珩身邊時低聲道：“多謝珩兄弟。”她眼圈紅得厲害，睫毛上還掛着淚珠，在日光下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不過是跑腿的小事兒，這都謝了多少回了？沒完了？”李珩趁着旁人不注意，忽然湊近了她，低聲道：“姐姐若真要謝，不如……嘴上的胭脂賞我吃了吧？”

寶釵知道他分明是那前夜裏她裝睡的事兒趣她，不由頓時臉色一紅，羞赧的瞪了他一眼：“還有臉說？下流胚子，再敢輕薄我，小心報官拿了你去過堂。”她如此說完，才發覺這般做派，倒像是……在跟他……，很是不妥呢，也沒再理他，趕緊低着頭快步進屋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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