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比竇娥冤 （1/2）

悟空隨東方夜白一旁坐下，喝了口小鬼侍端上來的陰茶，那味道冰涼爽口，甘苦青澀，倒也解乏。

“大聖，這就是你的冤屈之處……”頓了頓，包拯嘆了口氣，接着說道：“大聖，您可還記得那以假亂真的六耳獼猴嗎？”

“哦，六耳獼猴？”悟空撓撓耳朵。

“您有所不知，當初取經之時，那六耳獼猴是由你二心所化，假扮成你，就連觀世音菩薩，玉帝和地藏王菩薩都難以辨認，你與他打鬥到如來佛祖面前，被如來佛祖識別，一個打死了另一個，死的那個墮入了我阿鼻無間地獄，而活着的那個則繼續護唐僧西天取經，被封爲了鬥戰聖佛”

“呔！嘶嘶嘶……”悟空聽此，頓時氣得摔了杯子，從椅子上高高跳起，暴跳如雷，他齜牙咧嘴，眨巴着火眼金睛，渾身氣得顫抖，怒道：“這天殺的如來佛祖，我望他有神來慧眼，卻是瞎眼的雜碎，竟真假不辨，將我打入地獄，由那假的六耳成佛去了，呔……”

“大聖莫急，大聖莫急！”包拯與東方夜白連忙勸慰他道，暗示他小聲一些，莫要被佛祖聽了去。

“呔！這狗日的如來，斷的冤假錯案，困我於無間虛空五百年，苦痛折磨，物是人非，我找的誰來說理去”

“大聖，當年你墮入我這無間地獄之時，是前任冥王七殿泰山王董和接引的你，他只當你是六耳獼猴，可這生死簿上始終不顯示你的名字，便上奏玉帝和如來，如來佛祖傳信說無名也罷，六耳獼猴本是天生，只在這無間地獄永墮深淵，承受心苦懲罰即可，便再無他話。那泰山王雖是納悶，卻也無奈，只得判你個七殺之罪，永墮虛空，承受萬遍心苦，直至形神俱滅”

“嘶嘶嘶”想起此前自己在虛空中無時無刻不停地承受着金箍之苦，悟空咬緊了牙關，此時腦中又是昏沉起來，那絲絲的痛苦又逐漸開始侵蝕着頭顱的神經……

“大聖，我本是五殿閻羅，後受調令接管此無間地獄，交接之時，泰山王便說與我你的事情，我包拯爲人鐵面無私，絕不放過任何冤假錯案，便將你案底抽出重查，竟發現……”

“發現甚麼？”悟空強壓着頭痛問道。

“發現你纔是真正的齊天大聖孫悟空，而那鬥戰聖佛不過是六耳獼猴”

“哈哈哈……是啊，俺老孫豈會不知，可我如今身在此處，你又如何證明？”

“大聖，你有所不知，音形與外貌皆可亂真，可唯有心亂不得真，本王觀察你多日，發現你的心苦即那金箍之苦，而那假的六耳何曾受過真的金箍之苦？況且五百年來，民間百姓誠心供奉齊天大聖，又有誰去供奉那鬥戰聖佛，千萬百姓的真心又怎會有假？倘若不是百姓的供奉與惦念，你這日夜承受地獄之苦的亡靈魂魄又怎會五百年久久不散，最後再次凝結真身，來至殿前？”包拯一字一句，句句鏗鏘有力，言辭鑿鑿，爲悟空喊冤。

悟空如今得知真相，他怒不可遏，惱恨無比，他緊咬着牙關，牙齒直咬的咯咯響，雙手緊緊握着拳頭，渾身氣得發抖，他咬牙切齒的吐出幾個字：“如來老兒，你判得冤假錯案，害俺老孫在這無間地獄白白受苦受難五百年，如來，我定要向你討個說法”說罷，他準備即刻動身，前去尋那如來，可是他那頭痛來得厲害，如刀劈火砍，“啊……”悟空哀嚎起來，雙手緊緊捂着腦袋，痛地就地打起滾來。

“大聖，大聖……東方，快，快救大聖”包拯急忙吩咐東方夜白道。

“是，大王”東方夜白再次運功做法，一道金光罩在大聖頭上，大聖掙扎了幾下，渾身是汗，此次疼痛來得兇猛，在法力的加持下漸漸平靜，疲累地暈厥了過去。

“大聖，大聖”冥王與東方焦急地呼喊着他，可悟空已經精疲力盡，深深昏迷，醒不過來。

“唉！大聖，可憐啊，可憐！”包拯撫須搖頭嘆道。

東方夜白說道：“大王，大聖的確是冤枉的，您既已知曉，請大王放大聖一條生路吧”

包拯沉思了片刻說道：“東方，我包拯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我必會放他出無間地獄，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一方面要躲過如來的法眼，另一方面大聖剛剛凝魂，經受了五百年的頭疾折磨，記憶仍是碎片，倘若現在放他離去，恐會害了大聖，東方，你懂得醫術，大聖就交給你了，待你治癒大聖頭疾，令他恢復畢生記憶，方可放他安全離去”

東方躬身行禮道：“是，大王，大王菩薩心腸，東方必不辱使命”

悟空再次睜開眼睛，頭顱仍隱隱作痛，他用拳頭捶了捶如灌了鉛般的腦袋，睜開沉重的眼皮，只見他躺在一張樸素但乾淨的石牀上，四周空曠敞亮，像個石屋，屋內陳設簡單，除了一張石桌，幾個石凳之外，一個檀木衣櫃靠在牆邊，其餘靠在牆面上的均是高高的木架，上面擺滿了書簡和瓶瓶罐罐。

悟空捂着腦袋，強撐着身子坐了起來，正在恍惚之間，門外走進一人，正是一身白衣的白面書生，東方夜白，他見悟空坐了起來，欣喜地說道：“大聖，您醒來了，您不知道，您已經一連昏迷三日了”

“嘶……”悟空左右扭扭脖子，伸伸懶腰道：“東方夜白，俺老孫爲何在此處，這裏是甚麼地方？”

“大聖，此處就是我的住處，大聖剛剛凝成真身，神魂不穩，記憶缺失，頭疾在身，大王擔憂，命我在此爲您治療頭疾”

“哦，如此多謝了”悟空感激地給他行了一禮，但他起身就往門外走去，嚷道：“但俺老孫喫不得啞巴虧，我今日就去那西天大雷音寺，找那如來說理去”

東方夜白忙死死拽住他道：“大聖不可，大聖不可呀，您如今神魂不穩，頭疾嚴重，且記憶均是碎片，大王說了，在您康復之前，萬不可冒然行動，以毀了真身啊”

“哼，俺老孫不怕，寧死也要找那如來算賬”說罷，悟空手臂一甩，將東方甩在一邊，大步奔了出屋去。他大叫一聲，“筋斗雲”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見雲來；悟空再叫幾聲

“筋斗雲”“筋斗雲，快來”可是，無論如何喊叫，那筋斗雲就是不來。

東方夜白出得門來，看了笑話，笑道：“大聖，這裏是無間地獄，只有亡靈魂魄可以進來，那筋斗雲是進不來的”

“哼，筋斗雲不來，我就飛出這無間地獄去”說罷，悟空化作一隻蒼鷹，嚎叫一聲，振翅高飛，飛入夜空，可他在空中盤旋了好久，飛過了刀山火海，枯骨陰冢，忘川河水，屍骸荒野，以及屍山血海，飛遍了整個無間虛空，卻怎麼也找不到出口，無奈，盤旋了幾回，確實累了，便飛回東方夜白的石屋。這時才仔細看清這石屋的全貌，只見這石屋其實是個青石窟，搭建在一處長滿溼草苔蘚的沼澤地上，石窟旁邊垂柳青青，後面還有幾株高大的千年龍爪槐，屋前長滿了青青白白的蘆葦叢，此處雖有些陰森潮溼，卻也寂靜清雅，極符合東方夜白的氣質，別有一番雅緻滋味。

悟空化爲人形落地，垂頭喪氣朝着石屋走去，卻見東方夜白正端坐門前，在一棵垂楊柳下撫琴獨奏，好不悠然自得。那琴聲婉轉悠揚，空靈悠遠，直叫人聽了心思沉靜，回味無窮。

悟空站在他的身後，靠在柳樹幹上，雙手交叉在胸前，伸着腦袋無奈地瞪着東方夜白，而那東方夜白好似沒有看見他一般，兀自沉浸在自己的琴聲中，表情專注而得意，又忘情地彈了好久。

悟空兀自生着悶氣，不時地咬着牙根，目露兇光，真想一腳踢飛那欣賞不來的古琴，直急的渾身猴毛都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