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退婚 (1/4)
待廣平侯夫人踉蹌踏出戲樓,日灼光似萬千銀針扎眼,身後咿呀戲文猶似索命梵音。
較之來時的氣焰萬丈,此刻她雙股戰戰,幾欲癱軟在地。
“夫人。”
婆子慌忙上前攙住她臂彎,但見她面龐慘白如裱糊的桑皮紙,通身的氣力都似被抽空了,心下惴惴不安。
壓低嗓音打聽問:“那位貴人怎麼會在?他是說了甚麼,夫人您這才……”
話音未落。
被厲聲打斷。
“住嘴!”
“哪隻狗眼見着貴人了?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她猛地揪住婆子衣領,冷冷警告道:“方纔那雅間裏的只能是徐既明,若我在外頭聽見半句風言風語,仔細你的舌頭!”
婆子嚇得再也不敢多嘴。
廣平侯夫人一頭扎進轎廂,錦簾垂落隔斷天地,偏那身子仍篩糠似的抖。
她從未這般狼狽過。
可這個節骨眼,她絕對不能亂。
戚清徽那邊還等着她的交代。
她低頭去看戚清徽遞過來的鐲子,緊緊捏住,恨的牙癢癢,艱難吐出一句話,吩咐外頭。
“去明家。”
明府正操持白事,僕從們穿梭往來俱是忙碌光景。
廣平侯夫人過來時,強按心頭疑雲,被請去待客廳後,便直言要面見府中掌事之人。
明岱宗正忙得團團轉,聞訊立即趕了出來。
“侯夫人怎麼來了?”
廣平侯夫人暗中四下打量:“這……府上是哪位……”
明岱宗面露哀慟:“是蘊姐兒的母親。”
廣平侯夫人意外。
她和柳氏打過交道,深知那是朵慣會倚嬌作媚的白蓮。自己生性剛強,最瞧不上這等攀附喬木的絲蘿。
廣平侯夫人此刻心緒紛亂,聽聞其死訊,也渾不在意。
不過她素來四面玲瓏,退婚心切,可也不好才登門又逢喪事後就貿然開口。
況且明家來日若真與戚家結爲姻親,地位便不可同日而語,她總要顧及一二。
“竟這般突然?”
她可沒聽到風聲。
明岱宗只道:“昨兒夜裏纔沒的,家裏亂成一鍋粥,這不,消息還不曾及時放出去。”
廣平侯夫人似感嘆:“眼瞅着幾個孩子大了,該享清福的時候了,她卻沒了……”
場面話,不必當真。
畢竟只是個繼母。
親生的一雙兒女,兒子雖苦讀詩書卻未登榜,女兒德行有虧,做了有辱門楣的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