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可真慘 (1/3)
明府大門這幾日糊上了素白,檐下懸起了白燈籠。
靈堂裏經咒聲拖得老長,鐃鈸木魚敲得似模似樣,晝夜不停歇。可仔細分辨,卻聽不出半分度亡的誠心,倒像一場冗長的差事。
明老夫人只去了一回,應了個景,全是爲着明卓的體面。
明蘊卻嫌外頭喪氣,院中照舊不見半分白事痕跡,終日拘着允安不讓出院門。
明懷昱倒常往靈堂闖,每回都要鬧得人仰馬翻。明岱宗爲此焦頭爛額,偏生先前理虧不好責罰,只得特特遣了小廝在靈堂外攔着。
到頭來,滿府上下肯爲柳氏焚化紙錢的,竟只剩她親生的一雙兒女,外加個神思恍惚的明岱宗。
依禮制,停靈需歷七七之數。
明府門前偶有弔客登門。
明家入京方纔半載,結交的權貴寥寥,這些前來致哀的多是品階低於明岱宗的官員府上女眷。
唯身份顯赫者當屬明麓書院桑夫人。
聞得桑夫人親往明府弔唁,不少意圖攀附的貴婦皆藉機前來,名爲致哀,實爲結交。
故明府治喪第三日,弔客竟達鼎盛。
明岱宗得了信,不敢耽擱匆匆領着明卓親自來迎。
他身形筆直卻難掩憔悴,穩步上前,深深一揖,聲音因連日勞累與悲傷而沙啞。
“不知夫人親自前來,實在失禮了。亡妻得您弔唁,是她的福分。不敢久留尊駕,請入內用一杯素茶。”
他往桑夫人身後看,好傢伙,都是他不好得罪的。
明岱宗繼續揖禮:“招待不周,諸位快裏頭請。”
桑夫人沒說話,也沒動作。
衆夫人倒是禮節性寬慰。
“明大人節哀。”
“我同府上夫人算有過一面之緣,是個妙人兒,豈料世事無常。”
到底是女客,明岱宗不好長久寒暄,依舊不忘栽培明卓,恨不得他能在衆夫人面前留下好印象,轉身吩咐:“快給客人帶路。”
明卓朝桑夫人恭敬行禮後,又朝衆夫人行禮。
他捉摸不透桑夫人怎麼登門了。
他在書院裏頭可不拔尖,總不可能是山長之意。
明卓來不及深思,終究於他而言,這是好事。
他壓下抑制不住的欣喜,身姿挺直如松,偏又清減得厲害,似沒法抵禦風雨侵襲,通身縈繞着恰如其分的哀慼,教人見之生憐。
一衆夫人打量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
他躬身退讓,衣袖展向靈堂方向,姿態謙卑無一絲破綻。
“貴人這邊請。”
“且慢。”
出自桑夫人之口。
僅僅兩個字,不高不低,卻讓周遭的空氣驟然一凝。
桑夫人似爲難:“今日登門,我並非是給明夫人上香的。”
明卓一朝天堂一朝地獄,他眼底閃過猙獰,幾乎按捺不住翻湧的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