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破局之鑰?微光初現 (1/2)
小樓裏的寂靜,像一塊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壓在凌薇心頭,連呼吸都帶着滯澀感。她站在客廳中央,目光再次落向茶几上那張僞造的照片 —— 照片邊緣被手指摩挲得發毛,像極了她此刻紛亂糾結的心緒。限制令如同無形的鎖鏈,將她困在這方寸之地,而暗處的黑手,說不定正躲在某個角落,用冰冷的目光盯着她,等着看她墜入深淵。
“海外關係”“可疑接觸”“超常知識”—— 這幾個詞像淬了毒的針,每一個都能在這個特殊的年代,將一個人釘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凌薇用力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點刺痛讓她保持清醒。是誰在背後搞鬼?目的僅僅是毀掉她?還是想借着她,把顧廷錚那尚未冷卻的影響力徹底碾碎?即便顧廷錚如今 “生死未卜”,可他在軍中積累的威望仍在,總有那麼些人,想趁着這混亂的時機,斬草除根。
星際貴族生涯裏,那些明槍暗箭的周旋經驗,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恐慌是最無用的情緒,只會像藤蔓一樣纏繞住理智,她必須主動尋找破局的缺口。凌薇閉上眼,將照片裏的場景在腦海中反覆回放 —— 書店斑駁的門牌、午後斜斜的陽光、陌生男人筆挺的中山裝、自己那天穿的淺藍襯衫,還有手裏那本印着 “工業機械原理” 的書…… 每一個細節都像散落的拼圖,她要做的,就是把它們一點點拼湊起來,找到藏在縫隙裏的真相。
同時,穿越以來接觸過的人,也像電影快放般在腦海中閃過 —— 大院裏愛嚼舌根的王嫂、因婚約落空對她冷嘲熱諷的李幹事侄女、還有那些只打過照面的陌生面孔…… 誰有動機、有能力佈下這樣一個陷阱?線索太少,像在濃霧裏摸索,而她被限制出行,連親自調查的機會都沒有,孤立無援的感覺,幾乎要將她淹沒。
就在凌薇對着滿室寂靜,感到一籌莫展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 輕得像羽毛拂過,還帶着幾分猶豫,彷彿敲門人也在害怕甚麼。
凌薇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警惕地貼着門板問道:“誰?”
“凌薇姐…… 是我,小娟。” 門外的聲音細弱得像風中搖曳的燭火,帶着熟悉的怯懦。是孫小娟,住在家屬院另一頭的年輕媳婦,她丈夫是顧廷錚手下的連長。原主性格內向,在大院裏沒甚麼朋友,只有同樣沉默寡言的孫小娟,偶爾會和她一起擇菜、聊幾句家常。
她怎麼會來?凌薇心裏滿是疑惑,卻還是緩緩打開了門。
孫小娟站在門口,手裏挎着一個洗得發白的菜籃子,臉色白得像張紙,眼神躲躲閃閃,像受驚的小鹿,不停地往左右兩邊瞟,生怕被人看見。沒等凌薇開口,她飛快地往凌薇手裏塞了一個皺巴巴的紙團,聲音壓得極低,還帶着明顯的顫抖:“凌薇姐…… 我、我昨天在書店那邊…… 碰巧看到了…… 這個可能對你有用…… 我、我先走了!”
話音剛落,她就像被針紮了似的,轉身快步跑開,裙襬飄動的樣子,像只倉皇逃竄的兔子,連菜籃子晃出了菜葉都沒顧上撿。
凌薇愣在原地,迅速關上門,背靠着冰冷的門板,小心翼翼地展開那個被揉得不成樣子的紙團。鉛筆寫下的字跡歪歪扭扭,卻格外清晰,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束光:
【昨天下午三點多,我在書店斜對面的裁縫鋪。看到有個男的故意靠近你旁邊書架,等你拿書時偷偷拍的照。他左眉角有個大黑痣。拍完就和一個穿灰藍列寧裝、圍巾遮半臉的女人在街角說了話,女人給了他錢。女人不小心撩圍巾時,我看到她嘴角有顆挺明顯的紅痣。】
彷彿一道閃電劈開了厚重的迷霧!凌薇的心臟 “咚咚” 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目擊者!還有關鍵特徵!左眉帶黑痣的偷拍者!嘴角有紅痣、穿灰藍列寧裝的指使者!這哪裏是一張紙條,分明是能洗清她冤屈的鐵證!
孫小娟平日裏的膽小怕事,此刻竟成了最好的保護色 —— 誰會注意到這樣一個 “隱形人”,恰好躲在裁縫鋪裏,看到了這關鍵的一幕?她冒着被牽連的風險送來消息,或許是出於一絲樸素的善意,或許是看不慣這種背後捅刀的齷齪勾當。凌薇緊緊攥着紙團,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心裏卻湧起一股暖流,在這冰冷的困局裏,這一點點善意,成了支撐她的力量。
鐵證在手,可如何把它安全地遞出去,還能讓調查組採信,卻成了新的難題。凌薇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紙團,眉頭緊緊皺起。她被限制行動,連大門都出不去;直接找李幹事或張副主任?他們要麼立場不明,要麼可能爲了息事寧人,把這件事壓下去;至於那個鐵面無私的劉啓明,他會相信一個被審查對象的話嗎?尤其是消息來源,還是個膽小怕事的軍屬,恐怕只會被當成 “狡辯” 或 “誣告”。
直接對抗指控,風險太大,一旦被反咬一口,只會讓自己陷入更深的泥潭。必須找一個穩妥的渠道,一個能直達更高層,或者至少能讓劉啓明不得不重視的人。凌薇的大腦飛速運轉,像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搜索着顧廷錚留下的人脈資源 —— 戰友、上級、朋友…… 突然,一個名字像啓明星般跳了出來:宋致遠教授!
那位軍工研究所的老工程師,是顧廷錚最敬重的前輩,也是少數對她偶爾冒出的 “奇思妙想” 表示讚賞的人。宋教授在軍工領域地位超然,爲人正直,還和軍方高層有着密切聯繫。如果能讓他出面,把證據轉交上去,或者向調查組施壓,情況一定會不一樣。
可怎麼聯繫上宋教授?家裏的電話說不定早就被監聽了,一個不合時宜的通話,只會引來更多懷疑;寫信更是行不通,不僅慢,還可能在半路被攔截。凌薇站起身,在客廳裏來回踱步,像被困在籠子裏的困獸,焦急地尋找着出路。
凌薇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牆角那臺老式電話機上。深棕色的機身泛着冷光,像一個沉默的審判者。這是一個冒險的選擇,可眼下,她沒有別的辦法。
她走到窗邊,撩起窗簾一角,仔細觀察着外面的動靜 —— 兩名站崗的戰士依舊筆直地站在門口,目光主要投向大院深處,對小樓內部的關注相對較少。凌薇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快步走到電話機旁,指尖懸在撥號盤上,停頓了幾秒,最終還是按下了顧廷錚曾經告訴過她的、宋教授辦公室的號碼。
“嘟嘟 ——” 電話鈴聲在寂靜的客廳裏響起,每一聲都像敲在凌薇的心上。響了很久,就在她以爲沒人會接,準備掛斷時,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帶着幾分不耐煩:“喂?找誰?”
“您好,我找宋致遠教授,有非常緊急的事情,關於顧廷錚團長,還有研究所近期可能關注的技術安全問題。” 凌薇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嚴肅,還特意提到了 “技術安全”—— 她知道,這是最能引起宋教授重視的關鍵詞。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接着是腳步聲,等待的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終於,一個略帶沙啞卻沉穩有力的聲音響起,像冬日裏溫暖的炭火:“我是宋致遠,哪位?”
“宋教授,我是凌薇。” 凌薇壓低聲音,語速快得像機關槍,卻字字清晰,“長話短說,我被人用僞造的照片誣陷,說我和有海外關係的人接觸,現在被限制行動接受審查。但我有目擊者證據,能證明照片是假的,還知道偷拍者和指使者的特徵。我需要您的幫助,把這些信息轉交給能主持公道的人,或者直接交給總政調查組的劉啓明同志。這件事可能不只是針對我個人,還牽扯到針對軍方技術人員家屬的陰謀,背後的意圖不明。”
她沒有過多強調自己的冤屈,而是把重點放在了 “陰謀” 和 “技術安全” 上 —— 她知道,只有這樣,才能讓宋教授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而不是僅僅把它當成一場普通的軍屬糾紛。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凌薇能聽到宋教授沉重的呼吸聲。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變得無比嚴肅,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僞造照片?目擊者特徵?小凌同志,你說的都是真的?這可不是小事,不能開玩笑!”
“千真萬確!” 凌薇的聲音帶着堅定,“目擊者看到偷拍者左眉有黑痣,指使者是個嘴角有紅痣、穿灰藍列寧裝的女人,照片是昨天下午三點多在新華書店門口拍的。”
“…… 好,我知道了。” 宋教授的聲音裏透着憤怒,“你保護好自己,這件事交給我處理!簡直是無法無天!” 電話被幹脆利落地掛斷,聽筒裏傳來 “嘟嘟” 的忙音。
凌薇放下電話,手心全是冷汗,連電話線都被浸溼了。這是一場豪賭,她賭的是宋教授的正直,賭的是他對顧廷錚的看重,也賭的是他對軍工技術安全的責任感。如果輸了,她將徹底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可如果贏了,這就是她唯一的破局機會。
接下來的時間,凌薇坐立難安。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像一道道冰冷的鎖鏈。小樓裏安靜得可怕,只有掛鐘的 “滴答” 聲,在空曠的房間裏反覆迴盪,敲擊着她緊繃的神經。她不知道宋教授能不能及時干預,也不知道劉啓明會不會相信這份證據,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傍晚時分,門外終於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還有整齊的腳步聲,像一陣風,打破了漫長的沉寂。
凌薇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快步走到門口,卻沒有立刻開門。很快,敲門聲響起,是張副主任的聲音,帶着幾分刻意的平緩:“凌薇同志,開門吧,劉同志有事情跟你說。”
凌薇深吸一口氣,打開門。門口只有劉啓明和張副主任兩個人,沒有多餘的戰士。劉啓明的臉色依舊嚴肅,像覆了一層冰,可凌薇敏銳地察覺到,他眼神裏的銳利少了幾分,多了一絲審慎和探究,不再像之前那樣,帶着不容置疑的敵意。
他走進客廳,沒有像上次那樣直奔主題,而是在沙發上坐下,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凌薇同志,關於你提供的目擊者信息,我們已經進行了初步覈查。”
凌薇的心臟 “咚咚” 狂跳,手指緊緊攥着衣角,連呼吸都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