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丹頂雙煞與搞錢大計 （1/3）

第二十六章 丹頂雙煞與搞錢大計

青嵐宗丹鼎峯。

雲霧繚繞的山巔之上，巨大的青色飛舟緩緩停靠在寬闊的平臺上。艙門打開，劫後餘生的弟子們魚貫而出，帶着疲憊、傷痛，以及各自不同的收穫與心緒。

重傷的王虎被戰峯趕來的弟子小心翼翼地接走，送往戰峯專屬的療傷大殿。戰峯峯主狂戰長老親自過來看了一眼，銅鈴大眼掃過王虎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勢，又狠狠瞪了旁邊一臉訕笑的向錢一眼，最終只是冷哼一聲，丟下一句“小兔崽子，算你命大”，便風風火火地帶着弟子離開了。

慕清雪在飛舟停穩的剎那，便對凝冰長老微微躬身：“師尊，弟子心有所感，需立刻閉關。”她聲音清冷依舊，但眉宇間那絲隱隱的冰藍神韻，以及周身尚未完全收斂的玄冥氣息，讓凝冰長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去吧，寒玉峯冰魄寒泉已爲你開啓。凝脈之關，重在穩固，水到渠成即可，不必強求。”凝冰長老頷首，聲音難得地帶了一絲柔和。

“是。”慕清雪應道，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人羣中的向錢，那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卻似乎比以往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隨即轉身，冰藍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徑直射向寒玉峯深處，消失在雲霧之中。

向錢看着那道消失的流光，心頭莫名地空了一下，隨即又被巨大的“搞錢”熱情填滿。他剛想溜回自己那個小破院子清點一下潑天的收穫（主要是那五百中品靈石和築基丹），一隻枯瘦卻異常有力的手，如同鐵鉗般牢牢扣住了他的肩膀。

“小兔崽子！往哪兒跑？”一個如同砂紙摩擦般粗糙、帶着濃濃暴躁氣息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向錢渾身一僵，艱難地扭過頭，正對上丹陽子那張鬍子拉碴、此刻卻因爲某種強壓的怒氣和……興奮？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老臉。旁邊，藥塵子依舊是那副笑眯眯、人畜無害的模樣，手裏慢悠悠地搖着一把破蒲扇，但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裏，精光閃爍，如同盯上了肥羊的餓狼。

“師……師父？師叔？”向錢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弟子這不是剛回來，想先去安頓一下，再給您二老請安嘛……”

“安頓個屁！跟老子走！”丹陽子不由分說，像拎小雞崽一樣，提着向錢的衣領，腳下靈光一閃，兩人瞬間消失在原地。藥塵子笑呵呵地搖着扇子，一步踏出，也緊隨其後，只留下平臺上幾個面面相覷、對向錢投去同情目光的丹鼎峯弟子。

* * *

丹鼎峯後山，一處被濃郁藥香籠罩的僻靜小院內。

向錢被丹陽子“砰”地一聲丟在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胸口的傷處又是一陣抽痛。

“說！給老子從頭到尾，一五一十地說清楚！”丹陽子叉着腰，如同怒目金剛，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向錢臉上，“萬壑林海到底怎麼回事？王虎那小子怎麼傷成那樣？還有你！引氣五層的廢柴，怎麼就混成了試煉第三？撿漏撿的？撿誰的？怎麼撿的？還有沒有王法了？！啊？！”

藥塵子則慢悠悠地在旁邊一張石凳上坐下，從懷裏摸出個油光鋥亮的酒葫蘆，美滋滋地嘬了一口，才笑眯眯地開口：“老陽，別嚇着孩子嘛。小錢啊，慢慢說，師叔聽着呢。聽說你還得了不少好東西？五百中品靈石？築基丹？嘖嘖，了不得啊……”

向錢看着眼前這對活寶師父師叔，一個暴躁如火，一個笑裏藏刀，心知糊弄是糊弄不過去了。他眼珠一轉，決定來個“九真一假”的添油加醋版，重點突出自己的“智勇雙全”和“捨己爲人”，順便把鍋甩乾淨。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聲情並茂、抑揚頓挫的“墜龍澗英雄傳”。

從如何智鬥烈陽宗孫烈（省略了前期坑蒙拐騙細節），到如何與王虎兄弟情深、並肩作戰（省略了被王虎嫌棄拖後腿），再到墜龍澗底如何識破陳松、趙炎、張猛的陰謀詭計（省略了自己被揍得半死），重點描述了慕清雪如何神勇無敵、力挽狂瀾（這點是真的），以及自己如何在關鍵時刻，以引氣五層的“微末”修爲，如何“悍不畏死”地撲向張猛，爲慕清雪創造致命一擊的機會（無限放大了自己那一下撲擊的悲壯效果），如何“臨危不亂”地利用環境（毒水），最終“同歸於盡”般將強敵埋葬（省略了差點把自己也搭進去）……

他講得唾沫橫飛，手舞足蹈，時而悲憤填膺，時而慷慨激昂，說到自己撲向張猛那一刻，更是眼眶泛紅（一半是演的，一半是想起當時真特麼疼），聲音哽咽（裝的）：“……那一刻，弟子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王虎師兄是我兄弟！慕師妹是我同門！爲了他們，弟子就算粉身碎骨，也絕不能後退半步！引氣五層又如何？匹夫一怒，血濺五步！也要咬下敵人一塊肉來！”

他繪聲繪色地描述了冰坑底下的絕望，系統“神兵天降”的驚喜（隱去了系統具體功能，只說是自己保命的底牌丹藥），如何“傾家蕩產”換來神丹救下慕清雪（強調了丹藥的珍貴和自己的“傾囊相授”），如何“不離不棄”地照顧重傷的王虎（省略了大部分是丹鼎峯弟子在幹活）……最後，講到那“天降橫財”的積分，他一臉“無辜”和“茫然”：“……弟子當時只想着換幾張符籙保命，誰知道孫烈那廝那麼倒黴，被毒水融得渣都不剩，他那無主的玉牌，可能……可能最後就把積分都默認轉給最近操作的弟子了？這……這弟子也是萬萬沒想到啊！純屬意外！意外！”

一番“血淚控訴”加“意外之喜”的演講，足足持續了小半個時辰。向錢說得口乾舌燥，眼巴巴地看着藥塵子手裏的酒葫蘆。

丹陽子和藥塵子全程安靜地聽着，丹陽子臉上的暴躁漸漸被一種古怪的凝重取代，眉頭擰成了疙瘩。藥塵子則一直笑眯眯的，只是那笑容深處的精光，閃爍得越來越快。

小院內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藥圃的沙沙聲。

向錢心裏有點打鼓，難道自己演過頭了？還是哪裏露餡了？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師父？師叔？弟子……弟子這也是僥倖撿了條命回來，還……還稍微有點收穫……您二老……是不是很感動？很欣慰？”

“感動？”丹陽子猛地抬起頭，聲音如同悶雷炸響，嚇得向錢一哆嗦，“欣慰？！”

他一步踏前，幾乎貼到向錢臉上，唾沫星子再次洗禮：“老子感動你個錘子！欣慰你個屁！”

“引氣五層！引氣五層啊小兔崽子！”丹陽子氣得鬍子都在抖，手指頭差點戳到向錢鼻子上，“你看看你！去的時候甚麼樣？回來還是甚麼樣！不！比去的時候還慘！差點把命都丟了！要不是走了狗屎運撿了那甚麼破積分，你拿頭去第三？！”

“面對強敵，就知道硬撲？拿命去填？！你那點修爲，夠人家塞牙縫的嗎？要不是慕清雪那丫頭夠猛，要不是你那不知哪來的狗屁丹藥，要不是孫烈那蠢貨自己倒黴，你早就爛在毒水裏喂蟲子了！還跟老子在這吹甚麼匹夫一怒？！怒你個頭！那是蠢！”

“還有你那煉丹術！”丹陽子越說越氣，“在丹鼎峯混了這麼久，除了會煉幾爐最基礎的聚氣丹、回春散，你還會甚麼？啊？關鍵時刻，連顆像樣的保命丹藥都拿不出來！還得靠那來歷不明的玩意兒！丟人！丟丹鼎峯的人！丟你師父我的人！”

向錢被噴得狗血淋頭，一臉懵逼加委屈。這劇本不對啊！不應該是感動於弟子的英勇和兄弟情誼，然後勉勵一番，順便分點好處嗎？怎麼火力全集中到我弱雞和煉丹廢柴上了？

“咳咳，”藥塵子適時地咳嗽兩聲，放下酒葫蘆，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但說出來的話卻讓向錢如墜冰窟：“小錢啊，你師父話糙理不糙。這次試煉，你確實暴露了太多問題。修爲，是根本。煉丹，是咱們丹鼎峯安身立命的本事，也是你保命的本錢。這兩樣，都差得太遠，太遠。”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藥圃邊，摘下一片散發着奇異清香的葉子，在指尖捻了捻：“運氣，不可能永遠站在你這邊。烈陽宗那個老匹夫，還有玄陰教那些躲在陰溝裏的東西，可都盯着你呢。半年後的宗門大會……嘿嘿，那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他轉過身，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嚴厲：“所以，從今天起，你的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