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家 （1/2）

葉修掛了電話，世界清靜了，他撇撇嘴，嘟囔了一句：“老馮真是會找時候……”

他纔不管甚麼世界邀請賽呢。打了十年職業，榮譽拿到手軟，足夠了。現在是休息時間。他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回口袋，繼續閉目養神。

幾個小時後，高鐵抵達了S市。

葉修出了站，四處了瞅瞅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隨後葉修拿出手機打開通信錄，撥通一個號碼，“喂，葉秋你個臭小子，昨天我都給你說了今天你哥我要回來，不是讓你來接我嗎？你人吶？”

只聽電話的那邊傳來一聲，“別大喊亂叫的好嗎，好歹是榮耀...前榮耀第一人，還剛拿了一個冠軍，有點素質好嗎？”電話那邊沉默一會後，“在你後面。”

葉修聞言向後看去，只見後面的一輛黑色邁巴赫將車窗降下，露出葉秋那張與葉修有七八分相似、卻更顯精英氣質的臉。

他穿着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看着自己這個剛從榮耀巔峯“退役”的哥哥，眼神複雜，有無奈，有探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上車吧，榮耀教科書。”葉秋的聲音帶着慣常的調侃，卻比平時柔和了些許。

葉修拉開車門，毫不客氣地把自己扔進柔軟的真皮副駕駛座，舒服地喟嘆一聲：“還是葉老闆的車舒服，比老闆娘那輛小破車強多了。”

“少貧。”葉秋髮動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車廂裏瀰漫着淡淡的皮革和車載香氛的味道，與興欣網吧的煙味、泡麪味截然不同。

“真就這麼退了？聽說馮憲君那老狐狸親自給你打電話，讓你回去當領隊？”葉秋一邊開車，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

葉修摸出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了煙，深深吸了一口，才懶洋洋地回答：“嗯，退了。馮主席想讓我去當甚麼國家隊領隊，爲國爭光。”

他吐出一個菸圈，看着它在車廂頂燈的照射下緩緩散開，“沒興趣。累了。”

葉秋瞥了他一眼，方向盤上的手指輕輕敲了敲：“爲國家效力啊……聽起來挺熱血的。你葉修大神也有怕累的時候？還有你不是說榮耀再打十年都不會膩嗎？”

“不是怕累，也不是膩，”葉修目光投向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夜景，霓虹在他深褐色的瞳孔裏流淌。

“是覺得，夠了，該做的，能做的，都做完了，十年，夠本了。”他頓了頓，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未來的茫然，“還有該回家，看看老頭子了，陪陪母親了，還有順便想想，除了打遊戲，我還能幹點啥。”

車廂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葉修偶爾抽菸的細微聲響。

葉秋沉默地開着車，似乎在消化葉修的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一種帶着點嚮往和憧憬的語氣，低低地開口：“其實……挺羨慕你的，哥。”

葉修有些意外地轉過頭看他：“羨慕我？羨慕我離家出走打遊戲十年？”

“羨慕你真正爲自己活過，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還做到了最好。”葉秋的聲音很認真，帶着一絲平時被商業精英外殼掩蓋住的疲憊，

“葉氏集團，老頭子看得緊，我……我也知道這是我的責任。但有時候，真的很想放下這一切，去試試別的。”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我其實……一直想當個攝影師，揹着相機，走遍世界，用鏡頭記錄下那些瞬間，那些故事。不用管甚麼財報、股價、董事會……”

他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挺幼稚的？”

葉修靜靜地聽着，煙霧繚繞中，他看着弟弟眼中那份被壓抑的、真實的光芒。他彈了彈菸灰，沒說話。

葉秋似乎打開了話匣子，語氣帶着一種規劃未來的篤定：“不過，這次你終於回來了，我再幹幾年，等你把集團核心業務徹底理順，培養出幾個真正能獨當一面的接班人，讓老頭子徹底放心……到時候，我也要去試試。”

他側頭看了葉修一眼，眼神明亮，“像你一樣，完成自己的夢想。”

葉修將煙輕輕叼在嘴角，望着前方被車燈映亮的道路，目光悠遠，彷彿穿過歲月的長河，看到當年雷厲風行的父親。

他靜默片刻，在葉秋看不見的角度，脣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心中無聲地想着：‘夢想啊……葉秋啊，葉秋，你還是想得太簡單了，你以爲……我回來，父親就會輕易鬆口嗎？’

自己太瞭解父親了。

父親本來就是個固執的人，做事雷厲風行，認定的事從不輕易改變。

葉秋作爲葉家現在最合適的繼承人，他的路，父親怕是這幾年早就替他鋪好了。

那些“再等幾年”、“等你熟悉業務”“找到合適的接替人選”、“出去實現自己的夢想”現在來說太晚了，現在父親他只希望葉秋能早一點扛起這份家業。

父親或許比誰都清楚葉秋的夢想，可他更明白，有些責任，終究要有人承擔。

自由和理想，在家族使命面前，父親不是不懂，只是他比誰都清楚，有些選擇，必須會付出點甚麼，比如說——“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