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邊荒血與月 (1/2)
殘陽如血,將蒼茫的天際染成一片悽豔的紅。古老的巨石壘砌的牆壁上,刻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訴說着邊荒之地永恆的荒涼與肅殺。
這裏是東荒最偏遠的青陽鎮,毗鄰着浩瀚無垠的“隕星荒原”。傳說,在不可考的遙遠年代,曾有星辰從天外墜落,砸碎了這片大地,磨滅了靈機,使得此地法則殘缺,靈氣稀薄,成爲了被遺忘的“遺棄之地”一隅。
鎮子不大,以狩獵和採集荒原上稀疏的靈草爲生。每當夜幕降臨,鎮口那株據說是上古遺留的、早已枯死不知多少年的“雷擊木”下,總會聚集起一些孩童,聽着族老講述那些光怪陸離、卻又遙不可及的傳說。
“孩子們,你們可知,在我們這方‘下界’之上,還有那浩瀚無垠的‘九天十地’?”族老的聲音蒼老而沙啞,在晚風中飄搖,“那裏,有宗門如林,強者如雨,有神凰展翅,真龍橫空……那裏,曾是我們人族上古天庭的所在啊!”
一個身材瘦削,但眼神格外明亮的少年,坐在人羣的最前方,聽得如癡如醉。他叫林劫,是青陽鎮一個普通獵戶的兒子。
“族老,天庭真的存在過嗎?那些神仙,又都去了哪裏?”林劫忍不住問道。
族老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光芒,他摸了摸身旁冰冷而巨大的雷擊木,嘆息道:“神話……或許是謊言,歷史……也可能只是囚籠。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並非福分。我們青陽鎮的祖訓,便是守好這片荒原,莫要探尋那虛無縹緲的遠方。”
林劫抿了抿嘴,沒有再多問,但內心深處,一顆嚮往外界、渴望揭開迷霧的種子,早已悄然種下。他總覺得,體內似乎流淌着一種不安分的血液,尤其是在月圓之夜,或是感受到某種氣機牽引時,心臟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血液隱隱發燙。
夜色漸深,孩童們散去。林劫卻沒有立刻回家,他習慣性地來到鎮子邊緣的一處小山坡上。這裏,可以望見那片死寂而危險的隕星荒原。今夜,荒原深處,似乎有莫名的光華一閃而逝,與他體內那若有若無的躁動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又在發呆?”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林劫回頭,只見月光下,一名白衣少女翩然而立,氣質清冷,宛如月宮仙子臨塵。她叫蘇淺雪,是三年前莫名流落到青陽鎮的外來者。鎮里人只知道她失憶了,來歷成謎。老鎮長收留了她,而她與林劫,因一次荒原採藥的意外相遇而相識,逐漸成爲了彼此最親近的夥伴。
“淺雪。”林劫笑了笑,指向荒原深處,“你看那邊,剛纔好像有光。”
蘇淺雪順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黛眉微蹙,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那片地域……空間波動有些異常。林劫,最近不要深入荒原,我總覺得……有些不安。”
她雖失憶,但偶爾會流露出一些不凡的見識,鎮里人都覺得她非同一般,林劫更是如此。
“放心吧,我又不傻。”林劫拍了拍胸膛,隨即又好奇地問:“淺雪,你說,九天十地,到底是甚麼樣子?我們真的永遠只能困在這遺棄之地嗎?”
蘇淺雪沉默了片刻,望着那輪逐漸升上中天的血色月亮,輕聲道:“天地很大,囚籠……或許並非來自地域,而是源於……”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那無形的蒼穹,“……血脈與規則。”
林劫似懂非懂。血脈?規則?對他這個邊荒少年來說,這些詞彙太過遙遠和深奧。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急促而沉重的鐘聲,猛地從鎮子中心傳來,打破了夜的寧靜!
“是警鐘!敵襲!”林劫臉色驟變,一把拉住蘇淺雪的手,“快回鎮子!”
兩人飛速奔回鎮內,只見整個青陽鎮已經亂作一團。火光四起,喊殺聲、兵刃交擊聲、慘叫聲不絕於耳。一羣身着雜亂皮甲,面目猙獰的彪悍馬賊,如同嗜血的狼羣,正在鎮中肆意衝殺。
“是‘血狼寇’!”有鎮民驚恐地大叫。
血狼寇,是活躍在隕星荒原邊緣最兇殘的一股流寇,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青陽鎮雖然貧瘠,但也偶有他們需要的一些特殊礦石和低階靈草。
“爹!娘!”林劫心中大急,朝着自家方向衝去。
混亂中,他看到父親揮舞着獵叉,與一名馬賊纏鬥,母親則被護在身後。林劫怒吼一聲,撿起地上一把遺落的柴刀,體內那股莫名的力量似乎被危機引動,速度驟然加快,猛地撲向那名馬賊。
“小崽子找死!”馬賊獰笑,反手一刀劈來。
林劫只覺得一股腥風撲面,他下意識地側身躲閃,手中柴刀以一種近乎本能的方式揮出。“噗嗤”一聲,竟是後發先至,精準地劃過了馬賊的咽喉!
溫熱的鮮血噴濺在林劫臉上,他愣住了。這是他第一次殺人。體內那股灼熱感更加明顯,彷彿有甚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劫兒!”父親又驚又喜。
然而,更多的馬賊圍了上來。其中一名頭目,氣息兇悍,遠非普通馬賊可比,他盯上了人羣中氣質獨特的蘇淺雪。
“好標緻的小娘子!沒想到這窮鄉僻壤,還有這等貨色!給我過來吧!”頭目獰笑着,策馬直衝蘇淺雪,手中長刀帶着凌厲的勁風劈下。
“淺雪小心!”林劫目眥欲裂,想要衝過去,卻被另外兩名馬賊死死纏住。
蘇淺雪眼神一冷,面對劈來的長刀,她纖足輕點地面,身形如飄雪般向後滑去,同時素手一揚,一道微不可查的寒氣射出。
那馬賊頭目的刀勢微微一滯,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咦?還是個練家子?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