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古道遺影,葬兵在望 (1/3)
星光凝成的古道,在無垠的黑暗虛空中蜿蜒伸展,如同一條發光的、隨時可能斷裂的脆弱絲線。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前後之分,只有這條古道是唯一的方向與依託。古道之外,是絕對的虛無,是連時間和空間都失去意義的歸墟深層亂流,偶爾可見扭曲的彩色光帶無聲掠過,或是巨大的、不知是何物質的陰影緩緩飄過,散發出令人心季的古老與死寂。
林劫行走在這條星光古道上,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古道本身並不穩定,時而寬闊如康莊大道,星光璀璨;時而狹窄如獨木危橋,光暗明滅,腳下傳來的觸感也虛實不定。更危險的是古道之外,那些無形的時空亂流與歸墟暗流,如同潛伏的兇獸,隨時可能將脫離古道庇護的生靈撕碎、吞噬、或放逐到永恆的迷失之地。
他體內那融合了太陰、星辰、歸墟、逆墟四種特性的力量,在此地運轉得格外艱澀,彷彿受到了整個虛空環境的壓制。唯有識海中的青銅棺槨,散發出穩定的蒼茫清輝,護持着他的神魂與肉身,與這古道的氣息隱隱相合,彷彿同出一源。懷中的暗青薄片與生命碎片,則靜靜蟄伏,只有靠近某些特定節點時,纔會微微發熱,給出指引。
“按照‘墟鑑’灌入的信息,這條‘虛空遺路’連接着數個與‘鑰匙’相關的關鍵節點。第一個節點,似乎就是……‘葬兵平原’?”林劫一邊謹慎前行,一邊在心中梳理信息。葬兵平原,顧名思義,恐怕是與沉兵峽類似,但規模更大、層次更高的上古兵器葬地,甚至可能是一處決定性的古戰場遺蹟。暗青薄片指向的“兵”字真意,或許就在那裏補全。
古道寂寥,彷彿萬古以來只有他一人在行走。但偶爾,在星光閃爍的間隙,林劫會看到一些奇異的“景象”——那不是真實的物體,而是一段段殘留的、烙印在古道時空中的“記憶”或者說“光影”。
他看到一隊隊身着古老甲胃、氣息慘烈的人族戰兵虛影,沉默地沿着古道前行,最終沒入前方的黑暗,背影決絕。
他看到一口殘破的青銅大鐘虛影,在古道旁無聲震鳴,鐘體上滿是裂痕與乾涸的神血。
他還看到,一個身着白衣、背影孤傲如雪峯的女子虛影,曾在此駐足,回望來路,發出無聲的嘆息,然後化作一道劍光,斬開前方的迷霧,消失不見——那氣息,與“墟鑑”古碑上“太陰傳人雪薇”的留言隱隱吻合!
這些古道遺影,無聲地訴說着這條路上曾經發生過的故事,那些先驅者的足跡、犧牲與追尋。每一次看到,都讓林劫心中沉重幾分,但道心也愈發堅定。
前行不知多久,前方的古道,忽然出現了岔路!一條繼續筆直通向深邃黑暗,星光暗澹;另一條則向右下方岔開,古道更加狹窄虛幻,但星光中夾雜着絲絲縷縷暗紅色的兵煞之氣,與暗青薄片的氣息共鳴也強烈了一絲。
“右邊……是通往葬兵平原的近路?但似乎更危險。”林劫略一沉吟,選擇了右邊岔路。他需要儘快提升實力,應對未來更嚴峻的挑戰。葬兵平原既然是“兵”字節點,或許能讓他對那杆銀槍的“龍戰於野”戰意,以及自身的攻伐手段,有更深領悟。
踏入右側岔路,周圍的壓力陡增!虛空中傳來的撕扯力與混亂規則更加強烈,古道星光搖曳不定,腳下的“路面”時實時虛。更有一些細微的、肉眼難辨的虛空裂縫如同毒蛇般在古道邊緣遊弋,散發着吞噬一切的危險氣息。
林劫將青銅棺槨的清輝催發到極致,周身四極之力形成循環力場,小心避讓着那些裂縫。
突然,前方古道上空,一片扭曲的彩色光帶勐地掃過!
“不好!”林劫臉色微變,那是高度凝聚的時空亂流!他勐地止步,身體後仰,險險避開光帶主體。但那光帶的邊緣餘波,依舊掃中了他左臂!
“嗤!”
護體神光如同紙糊般被撕裂,左臂衣袖瞬間化爲虛無,手臂上出現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邊緣並非鮮血淋漓,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質感,並且傷口處的時間流速似乎與身體其他部位產生了錯亂,時而劇痛,時而麻木,時而傷口有癒合跡象,時而又在崩裂!
時空之傷!最是難纏!
林劫悶哼一聲,立刻運轉太陰之力冰封傷口,延緩時間錯亂,同時調動生命碎片散發的生機,嘗試修復。但時空之傷涉及規則,修復起來極爲緩慢喫力。
就在他分心療傷的剎那,異變再生!
古道下方,那無盡的黑暗虛無中,勐地探出一隻巨大的、完全由陰影與怨念凝聚而成的漆黑鬼爪!鬼爪大如房屋,指甲鋒銳如鐮刀,攜帶着滔天的怨毒與死寂,無聲無息地抓向林劫,要將他拖入永恆的黑暗!
這襲擊來得太過突然,太過隱蔽,甚至避開了青銅棺槨的部分預警!
林劫汗毛倒豎,生死一線間,他勐地想起“墟鑑”古碑上那道“太陰傳人雪薇”斬開迷霧的劍光虛影!福至心靈,他不顧左臂傷勢,右手並指如劍,體內太陰之力前所未有的凝聚,同時引動那絲來自銀槍的慘烈戰意,並非槍意,而是將其化作一往無前的決絕劍心!
“太陰逆戰,斬虛!”
一道清冷孤絕、卻又帶着玉石俱焚般慘烈意志的月白色劍罡,從他指尖迸發,並非斬向那鬼爪,而是斬向他與鬼爪之間的一片“虛無”!
“卡察!”
彷彿有甚麼無形的屏障或者“軌跡”被這一劍斬斷!那巨大的漆黑鬼爪勐地一滯,抓落的軌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偏轉,擦着林劫的身體邊緣掠過,鋒銳的指甲在他肋側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幾乎將他腰斬!但終究是避開了要害!
鬼爪抓空,沒入古道另一側的黑暗,發出不甘的無聲咆孝,緩緩消散。
林劫踉蹌後退,大口喘息,肋下鮮血汩汩湧出,染紅衣袍。左臂時空之傷未愈,又添新創,傷勢沉重。他連忙取出數塊極品魂晶和一滴之前節省的“幽冥魂液”服下,穩住傷勢。
剛纔那一劍,是他情急之下的本能爆發,融合了太陰真意與不屈戰意,竟隱約觸摸到了一絲“斬斷規則”的玄妙邊緣,這才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絕殺。
“這古道……果然步步殺機。不僅有自然險阻,還有這些潛藏在虛無中的詭異存在。”林劫心有餘悸。那漆黑鬼爪,絕非活物,更像是某種隕落在歸墟深處、執念不散的恐怖強者殘留的惡念所化,被古道上經過的生靈氣息吸引。
他不敢久留,強提精神,加快速度,沿着這條危險的岔路繼續前行。
隨着深入,古道上的暗紅色兵煞之氣越來越濃,甚至開始凝聚成一片片薄薄的血色霧靄。腳下的星光古道,也逐漸被一種暗沉色的、如同乾涸血泥般的物質所覆蓋,踩上去不再虛幻,反而有一種粘稠溼滑之感。
周圍的虛空中,開始不時響起隱約的、金鐵交鳴的鏗鏘之音,以及若有若無的喊殺聲、戰吼聲、哀嚎聲……彷彿有無數場慘烈的大戰,正在看不見的時空層面同時上演。
終於,在艱難跋涉了不知多久後,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