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黑皇現蹤，墟棺引路 （1/3）

血色、混亂、破碎的空間亂流，如同億萬柄無形的刮刀，撕扯着林劫的身軀與神魂。他只來得及將青銅棺槨的清輝催發到極致護住要害，便徹底失去了方向與時間的感知，如同一片枯葉，被拋入了永恆的混沌漩渦。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數日。

“噗通！”

一聲悶響，伴隨着刺骨的冰寒與粘稠的觸感，林劫重重地摔落在一片冰冷、溼滑、充滿了濃烈血腥與腐朽氣息的“地面”上。

他大口喘息，嗆出幾口混合着血沫的粘稠液體，掙扎着撐起身體。眼前是一片模煳的暗紅色，耳邊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自己粗重的心跳與血液流淌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視線才逐漸清晰。

他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極其詭異、極其不詳的地方。

這裏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或者被暴力開鑿出的地下洞窟。洞窟頂部垂落着無數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蠕動的藤蔓狀物質，滴落着粘稠的、散發着鐵鏽與甜膩腥氣的暗紅色液體。地面上，則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由無數慘白色骨骸與暗紅色“泥土”（更像是凝固的血肉與某種礦物混合）鋪就的“平原”。

骨骸層層疊疊，大小不一，有的屬於人類，有的屬於各種奇形怪狀的巨獸，更多的則完全無法辨認種族。它們絕大多數都已腐朽脆化，一碰即碎，堆積如山，一直延伸到黑暗的盡頭。空氣中瀰漫着濃得化不開的死氣、怨念，以及一種……彷彿被億萬生靈詛咒過的、令人靈魂都感到顫慄的惡意。

這裏的光源，來自那些垂落的“血管藤蔓”末端散發出的、如同鬼火般的暗紅色幽光，以及地面某些骨骸堆積處，自然生成的、如同磷火般的慘綠色光點。光線昏暗而詭異，將這片骨與血的平原映照得如同九幽地獄。

“這是……甚麼地方？”林劫心中凜然。他能感覺到，這裏的環境與之前的葬兵平原截然不同。葬兵平原雖然煞氣沖天，但那是堂堂正正的兵戈殺伐之氣，慘烈而陽剛。而此地，卻充滿了陰邪、死寂、怨毒與……一種被褻瀆、被污染的感覺。

他懷中的暗青薄片，此刻微微發熱，但指向變得混亂不定，似乎這片區域本身就干擾着某種“指引”。戮天戟刃則沉寂無聲，生命碎片散發着微弱的淨化之意，抵禦着周圍死氣的侵蝕。而青銅棺槨……竟然傳來一絲微弱的、彷彿遇到了“同類”或者“熟悉環境”般的……共鳴與指引？指向這片骨血平原的某個方向。

“青銅棺槨……對這種地方有感應？”林劫心中疑惑，但此刻也顧不得許多。他傷勢極重，必須立刻療傷。這裏雖然詭異兇險，但暫時似乎沒有活物活動的跡象，反而可能是相對“安全”的藏身之處。

他強忍着不適，在一處由幾具相對完整的巨型獸骨交錯構成的“骨堆”縫隙中，尋了一處相對乾燥、隱蔽的角落，盤膝坐下。取出所剩無幾的療傷丹藥和魂晶（之前在兵主祭壇幾乎耗盡），開始全力調息。

《太陰古經》運轉，清冷的月華之力流淌，驅散侵入體內的死氣與怨念，冰封痛楚。星辰之力修復破損的經脈與內腑。歸墟之力嘗試同化、吞噬部分精純的死寂能量，轉化爲自身養分。逆墟之力則緩緩平復體內因強行催動戟刃而留下的規則反噬。

同時，他左臂的“龍戰於野”印記，也在緩緩吸收着此地那無處不在的、沉澱了無盡歲月的……血氣與戰意？雖然這裏的血氣充滿怨毒，戰意也扭曲瘋狂，但經過印記的過濾與自身戰意的錘鍊，竟然也能化爲一絲微弱的滋補，修復着燃燒真龍戰血帶來的本源損傷。

時間，在這片死寂的骨血平原中，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林劫緩緩睜開了眼睛。眸中神光雖然依舊有些暗澹，但比之前好了太多。嚴重的傷勢已經穩住，斷裂的骨骼基本接續，乾涸的神力也恢復了大半。只是燃燒戰血導致的本源之傷，以及神魂的疲憊，非一時半刻能夠痊癒。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傳來一陣卡卡的輕響。目光再次投向這片無邊無際的骨血平原深處，青銅棺槨傳來的那絲指引，依舊清晰。

“看來，青銅棺槨與這片區域，果然有某種聯繫。或許，這裏也埋藏着某個‘鑰匙’的線索，或者……與青銅棺槨的來歷有關？”林劫心中思忖。他決定，沿着青銅棺槨的指引，去探索一番。

他收斂氣息，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幽靈般，在堆積如山的骨骸之間穿行。腳下不時傳來骨骼碎裂的“咔嚓”聲，在絕對的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空氣中瀰漫的死氣與怨念，如同無形的毒蛇，不斷試圖鑽入他的體內，侵蝕生機，擾亂心神。他不得不時刻運轉太陰之力與生命碎片的氣息進行抵禦。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景象越發駭人。骨骸的規模越來越大，有些甚至如同小山一般，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威壓，顯然生前是難以想象的恐怖生靈。地面的暗紅色“泥土”也越發粘稠，踩上去如同踏在尚未凝固的血漿之上，發出“噗嘰”的聲響。那些垂落的“血管藤蔓”也更加密集，有些甚至纏繞在巨大的骨骸之上，如同寄生，緩緩搏動，汲取着骨骸中殘留的某種能量。

死寂中，開始隱隱傳來一些細微的、難以形容的聲響。像是風穿過骨竅的嗚咽，又像是某種液體滴落的“滴答”聲，更遠處，似乎還有……極其微弱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啃噬與摩擦聲？

林劫心中警惕提到最高，神識如同最細的蛛網鋪開，感知着周圍的任何異動。

突然，他腳步一頓，目光勐地投向左側不遠處，一片由無數細小飛禽類骨骸堆積而成的“骨丘”。

骨丘頂端，似乎……有甚麼東西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僅有巴掌大小、通體漆黑、毛茸茸的……東西？它蜷縮在一具相對完整的禽類頭骨眼眶裏，幾乎與周圍的黑暗融爲一體。若非林劫神識敏銳，加上它剛纔似乎因爲林劫的靠近而微微動彈了一下，根本難以察覺。

林劫屏住呼吸，凝神望去。那似乎是一隻……狗？或者貓？幼崽？體型太小，且蜷縮着，看不真切。但它的身上，竟然散發着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的……生機？與這片死寂污濁的環境格格不入！更詭異的是，它身上還有一種讓林劫感到極其熟悉、甚至血脈隱隱共鳴的……氣息？那氣息，竟然與青銅棺槨，有幾分相似？！

似乎察覺到了林劫的注視，那團毛茸茸的小東西，勐地抬起了頭！

一雙如同黑寶石般圓熘熘、卻充滿了人性化情緒——警惕、好奇、疲憊，甚至還有一絲……狡黠？——的眼睛，對上了林劫的目光。

那是一隻……小黑狗？通體毛髮烏黑油亮，沒有一絲雜色，只是此刻顯得有些髒兮兮、亂糟糟。它的耳朵尖尖豎起，鼻子微微抽動，似乎在嗅着林劫身上的氣息。

當它的目光掃過林劫，尤其是感應到他體內青銅棺槨那若有若無的氣息時，那雙黑寶石般的眼睛，勐地瞪大了！人性化地流露出了難以置信、狂喜、以及一種……“終於等到你”的複雜情緒！

“汪嗚……？”

它發出一聲極其微弱、帶着試探與激動的嗚咽，小心翼翼地，從禽骨眼眶中爬了出來，抖了抖身上的骨灰與污漬，露出完整的模樣。確實是一隻小黑狗，四肢短小，尾巴耷拉着，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些滑稽。

但林劫卻絲毫不敢大意。能在這種鬼地方存活，身上還帶着與青銅棺槨相似的氣息，這小東西絕對不簡單！

小黑狗見林劫沒有立刻攻擊或離開，膽子似乎大了一些，邁着小短腿，搖搖晃晃地朝着林劫這邊走了幾步，然後停在了約莫三丈外，抬起頭，眼巴巴地望着林劫，尾巴開始小幅度地、討好般地搖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