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第254章 滿面胭脂 老怪說教

不知過了多久，老乞丐終於心滿意足地從那個燈光昏暗的角落裏鑽了出來。只見他滿面紅光，精神煥發，那身筆挺的西裝上似乎還沾染了幾縷不同的香水味。最扎眼的是他那張老臉上，左右臉頰、甚至額頭上，都印着好幾個清晰鮮紅的脣印，如同打了勝仗歸來的將軍掛滿勳章，得意洋洋，絲毫不以爲意。

他走到依舊沉浸在“核源法身”構想中的阿凡面前，大手一拍：“走了走了，小子，打道回府！”

阿凡被他一巴掌拍回現實，抬頭一看老乞丐這副“戰果輝煌”的尊容，頓時眼角抽搐，一陣無語。這老傢伙，真是……一點臉皮都不要了！他總算明白爲何這老東西對此地流連忘返，樂此不疲了。這不就是活脫脫的現實版“天魔舞”、“溫柔鄉”嗎？試問天下修士，有幾個能扛得住這等直擊本能、銷魂蝕骨的誘惑？

回程的軍車上，老乞丐一邊哼着不成調的小曲，一邊用溼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臉頰上的口紅印，彷彿在對待甚麼絕世珍寶。擦到一半，他瞥了一眼旁邊沉默不語的阿凡，想起他剛纔那副抱着書本如臨大敵的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開始喋喋不休地數落起來：

“我說你小子啊，讓老夫說你甚麼好？”老乞丐痛心疾首地拍着方向盤，“那麼大好的機會，兩個水靈靈的女娃娃主動湊上來，你倒好，跟個榆木疙瘩似的，抱着本破書看得比道藏還認真！”

他模仿着阿凡剛纔的樣子，板着臉，目不斜視：“‘我等我長輩’、‘謝謝，不喝’……哎喲喂，老夫聽着都替你着急！你這哪是來體驗紅塵的？你這是來給紅塵當背景板的！”

“你知道那倆女娃娃背後怎麼說你嗎？說你是‘書呆子’、‘沒勁’！多傷人啊！老夫這老臉都讓你給丟盡了！”老乞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美酒當前不知品，美色在側不知賞，你小子修的這是甚麼道？斷情絕欲的石頭道嗎？那跟山裏的頑石有甚麼區別？”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道法自然！甚麼是自然？花開花落是自然，男歡女愛那也是自然！連最根本的自然慾望都要強行壓制、視如洪水猛獸，你這道基就算築成了，也是空中樓閣，一碰就碎！”

“老夫帶你出來是讓你開眼界、煉心性的，不是讓你換個地方閉關的！紅塵煉心，煉的就是這七情六慾，煉的就是這得失取捨！你連看都不敢看，碰都不敢碰，避之如蛇蠍，還煉個屁的心？ 簡直是暴殄天物，冥頑不靈！”

老乞丐的嗓門在車廂裏迴盪，一套接一套的歪理邪說，說得阿凡啞口無言，想反駁卻又覺得似乎有那麼點歪理，只能悶着頭挨訓。

但聽着老乞丐這些粗俗卻直指本心的話語，阿凡心中卻也隱隱有所觸動。自己之前，是否真的太過拘泥、太過畏懼了？將一切慾望視爲道途障礙，是否也是一種執念？

見阿凡沉默不語，似有所悟，老乞丐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放緩了語氣：“算了算了，跟你這榆木疙瘩說多了也是對牛彈琴。慢慢來吧，總有一天你會開竅的。”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行駛，阿凡看着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再回想酒吧裏那光怪陸離的一切，以及老乞丐那番“高論”，心中五味雜陳。

或許，想要真正理解並利用這個“絕靈之地”的力量，首先得真正理解並融入這個世界的“紅塵”吧。

而第一步，可能就是先學會……不那麼像個“老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