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彈弓與灰狗子 (1/3)
晨光透過巖洞口的灌木縫隙灑進來,在石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郭春海睜開眼睛,發現二愣子已經不在乾草鋪上。
竈臺裏的火堆冒着淡淡的青煙,上面架着的樺樹皮鍋裏煮着甚麼,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郭春海伸了個懶腰,全身肌肉因昨天的勞作而痠痛。
他爬出洞外,看見二愣子正蹲在小溪邊洗野豬腸子。
初冬的溪水已經結了一層冰,二愣子用石頭砸開冰面,粗壯的手指凍得通紅,卻還在賣力地搓洗着。
咋起這麼早?郭春海走過去蹲在他旁邊。
二愣子抬頭咧嘴一笑,鼻頭凍得發紅:海哥醒啦?俺煮了野豬雜碎湯,還烤了腰柳肉!
他獻寶似的舉起洗好的腸子,這個俺會用鹽醃上,能放好久呢!
郭春海心頭一暖。
上輩子二愣子也是這樣,總是起得比他早,把一切收拾妥當。
那時他毀容後脾氣暴躁,經常無故發火,可二愣子從不計較,依舊每天變着法子給他弄喫的。
手都凍紅了。郭春海抓過二愣子的手,用力搓了搓,回洞裏暖和暖和。
兩人回到洞裏,二愣子迫不及待地盛了一碗雜碎湯給郭春海。
湯裏飄着野蔥和不知名的野菜,雖然只放了一點點鹽,卻鮮美異常。
腰柳肉烤得外焦裏嫩,咬一口滿嘴流油。
好喫不?二愣子眼巴巴地看着郭春海,像個等待誇獎的孩子。
郭春海豎起大拇指,看着二愣子臉上綻開的笑容,心裏暗暗發誓:這輩子一定要讓這個傻兄弟過上好日子。
有條件了,還得給他娶個女人,知冷知熱的那種!
飯後,郭春海取出昨天剝下的野豬皮,用獵刀颳去殘留的脂肪。
這皮子弄好了能做個滑雪板,冬天打獵太有用了。
二愣子好奇地湊過來:咋弄皮子?俺能學不?
當然能。郭春海耐心地示範,包括硝皮子的手藝,你也可以學....這樣,把它先刮乾淨,然後泡草木灰水裏三天,再...
正說着,洞外傳來一陣撲棱聲。
兩人警覺地抬頭,只見一隻肥碩的灰狗子(松鼠)正在不遠處的紅松上躥跳,蓬鬆的大尾巴像旗幟一樣擺動。
二愣子眼睛一亮。
郭春海眯眼估量了一下距離,看我的。
他撿起一塊小石子,手腕一抖,石子地飛出,精準地打在灰狗子旁邊的樹幹上。
小動物受驚,地一聲竄到更高處。
可惜...二愣子嘆了口氣。
郭春海卻笑了:故意的。灰狗子記性差,過會兒還會回來。他站起身,咱們趁這功夫做把彈弓。
彈弓?二愣子撓撓頭,那玩意能打着灰狗子?
看誰用。郭春海神祕地眨眨眼。
上輩子他當守林員時,一把彈弓玩得出神入化,能在三十步外打滅蠟燭火苗。
兩人在附近找了棵小柞樹,郭春海選了根Y字形樹杈,用自己的小獵刀砍下來削皮修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