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雪夜木屋 (3/5)
門外沉默了片刻,一個沙啞的聲音回答道:過路的。風雪太大,求個落腳地。
郭春海沒立即開門,而是湊到門縫處往外看。
月光下,一個裹着獸皮的高大身影站在雪地裏,身後似乎還拖着甚麼東西。
就你一個人?
就我一個。那人回答,聲音裏帶着疲憊,有老有小,不會害人。
郭春海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拉開了門。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人站在門口,身上裹着張熊皮,身後拖着個簡易雪橇,上面捆着幾隻野兔和一隻狍子。
老人看見郭春海手裏的槍,微微皺了皺眉,但沒多說甚麼,只是指了指自己的雪橇:分你們一半肉,換一夜暖和。
郭春海側身讓老人進屋。
藉着火光,他這纔看清老人的模樣——典型的鄂倫春人長相,高顴骨,細眼睛,花白的頭髮紮成一條短辮。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間別着的那把造型奇特的獵刀,刀柄上纏着紅繩。
我叫郭春海,這是我兄弟二愣子。郭春海接過老人遞來的狍子肉,您怎麼稱呼?
老人蹲在火堆旁烤着手,頭也不抬地說:山裏人,名字不重要。他抬頭看了眼郭春海,你們不是老金溝的。
不是,來找人的。郭春海順着話頭說,找個叫阿坦布的。
老人的手突然頓了一下,細長的眼睛眯得更緊了:找他幹啥?
林場三家屯那邊的王炮手讓我們來的。郭春海掏出王炮手給的那幾顆骨雕紐扣,說阿坦布欠他一張貂皮。
老人接過紐扣,在火光下仔細看了看,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幾顆黃牙:老王頭還活着呢?他把紐扣扔回給郭春海,我就是阿坦布。
二愣子驚喜地叫出聲:這麼巧?!
郭春海卻覺得有些蹊蹺——這也太巧了。
但他沒多說甚麼,只是把肉湯熱了熱,給老人盛了一碗。
阿坦布接過碗,從懷裏掏出個小皮袋,往湯裏撒了些粉末:嚐嚐,山花椒,驅寒。
三人圍着火堆默默喝湯。
阿坦布時不時抬頭打量郭春海和二愣子,目光銳利得像刀子。
爲甚麼找阿坦布?老人突然問。
郭春海斟酌着詞句:我們在三家屯惹了麻煩,王炮手說您這兒可能需要會打獵的幫手。
甚麼麻煩?
打了張會計家的狗腿子。二愣子嘴快,說完才意識到說漏了,趕緊捂住嘴。
阿坦布眉毛一挑:就這?他冷笑一聲,張有德那狗東西還沒死呢?
聽這口氣,似乎跟張有德也有過節。
郭春海稍微放鬆了些,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說,當然隱去了他們獵熊的部分。
阿坦布聽完,盯着火堆沉思了一會兒,突然問:會下套子不?
二愣子搶着回答,海哥下的套子可厲害了,連兔子都知道往哪兒鑽!
老人被逗笑了:明天跟我去打一個小圍子。合格了,就留下。不合格...他指了指門,哪兒來回哪兒去。
郭春海點點頭:公平。
夜深了,阿坦布在火堆旁和衣而臥,很快就響起了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