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縣城賣貨 (1/3)
清晨的縣城籠罩在一層薄霧中,郭春海牽着紅馬穿過剛剛打開的城門。
烏娜吉和格帕欠緊隨其後,兩人眼睛瞪得溜圓,不停地東張西望。
別到處看。郭春海低聲提醒,跟緊我。
街道兩旁的灰磚平房漸漸被紅磚樓房取代,行人也多了起來。
穿藍布工裝的工人騎着牌自行車叮鈴鈴地掠過;挎着菜籃的主婦在副食店前排起長隊;幾個戴紅領巾的小學生追逐打鬧着奔向學校。
烏娜吉悄悄拽了拽郭春海的衣袖:那個...那個就是汽車嗎?她指着一輛緩緩駛過的解放牌卡車,聲音發顫。
格帕欠更是直接躲到了馬後面:這鐵疙瘩咋自己會跑?不喫草嗎?
郭春海忍俊不禁:燒油的。別怕,不咬人。
轉過兩條街,一棟三層紅磚建築出現在眼前,門楣上掛着向陽供銷社的牌子。這就是他們的目的地——全縣最大的土特產收購站。
在這等着。郭春海把馬繮繩交給格帕欠,從馬背上取下包裹,烏娜吉跟我進去。
供銷社裏光線昏暗,櫃檯後站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子,正噼裏啪啦地打着算盤。聽到腳步聲,他頭也不抬:介紹信。
郭春海從懷裏掏出準備好的生產隊證明——這是阿坦布托關係從公社開來的。眼鏡男接過證明,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着他們:鄂倫春來的?
郭春海把包裹放在櫃檯上,有些山貨想出手。
眼鏡男慢條斯理地解開包裹,當看到那張紅毛駝背熊皮時,鏡片後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喲,這皮子少見。
他熟練地檢查着每件貨物,不時用指甲刮刮皮子內層,或是湊近聞聞熊掌的氣味。最後,他拿起三枚熊膽,對着窗戶仔細端詳,特別關注了那枚顏色較深的。
母熊皮子,五品,熊肉二百三十斤,熊掌四隻,中上品,值五百五。眼鏡男拿起鋼筆在紙上記着,駝背熊皮,四品,加熊肉三百六十斤,熊掌四隻,上品,值七百三。兩枚草膽,三百二一個,六百四。這枚...他頓了頓,銅膽,八百八。
“貂皮,上品七張,五十一張;中品六張,三十五一張,共計五百六十元.....”
烏娜吉倒吸一口涼氣,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
郭春海面色如常,心裏卻樂開了花——這比他預計的還高出兩成!
眼鏡男噼裏啪啦打了陣算盤:總共三千三百六十元,要票加現金,還是隻要現金?
現金。郭春海毫不猶豫。
眼鏡男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進了裏屋。
不一會兒,拿着一沓鈔票出來:點清楚了。
郭春海熟練地數了一遍,全是十元大團結,厚厚一沓。
他抽出兩張塞回給眼鏡男:辛苦費。
眼鏡男這才露出笑容,變魔術似的從櫃檯下摸出個布袋子:裝錢用。最近街上不太平。
出了供銷社,格帕欠迫不及待地湊上來:賣了多少錢?
郭春海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道:回去再說。他敏銳地注意到,對面巷口有兩個流裏流氣的青年正盯着他們。
他把錢袋塞進貼身的衣兜,翻身上馬,先去喫飯。
三人找了家國營飯店,點了三碗豬肉燉粉條和兩斤大餅。烏娜吉小口喝着汽水,眼睛還盯着郭春海裝錢的部位:郭大哥,這麼多錢...
郭春海給她夾了塊肉,先喫飯。
透過飯店窗戶,他清楚地看到那兩個混混還在對面晃悠。這年頭兩千多塊錢可是鉅款,足夠讓人鋌而走險。
喫完飯,郭春海故意帶着兩人在縣城裏兜圈子。經過百貨商店時,烏娜吉被櫥窗裏的紅紗巾吸引住了目光,但郭春海沒給她停留的機會。
先辦正事。他低聲道,回頭再來買。
拐過幾條小巷,郭春海突然加快腳步,鑽進了一家理髮店。理髮師傅是個滿臉皺紋的老人,見他們進來,只是抬了抬眼皮:剪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