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特別狩獵隊 (1/2)
黑瞎子轟然倒下的瞬間,趙衛東的尖叫聲響徹雲霄,甚至比熊吼聲還要響亮。他驚恐地舉着已經打空了的麻醉槍,雙腿像篩糠一樣劇烈顫抖着,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打中了?”
“閉嘴!”烏娜吉低聲呵斥道,一把將趙衛東拽到樹後,“麻醉生效還需要五分鐘呢!”
五百多斤重的龐然大物在雪地裏踉蹌着轉圈,它的左肩插着三支麻醉鏢,胸口還嵌着烏娜吉特製的麻醉彈。這頭畜生顯然被激怒了,它狂躁地一掌拍斷了碗口粗的樺樹,發出“咔嚓”一聲巨響,斷裂的樹枝四處飛濺。它黃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衆人藏身的方向,嘴裏噴出的熱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形成一團團白霧。
郭春海緊張地數着自己的心跳,他的心跳聲在寂靜的雪林中異常清晰。重生前,他曾經參與過麻醉捕虎的行動,深知大型猛獸在倒地前的最後一刻是最爲危險的。果然,就在他的心跳數到第 150 下的時候,黑熊突然像人一樣直立起來,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怒吼,然後以驚人的速度朝着二愣子的位置猛撲過去!
“分散它的注意力!”郭春海毫不猶豫地對着託羅布大喊。老獵人立刻心領神會,迅速搖動起阿坦布給他的熊骨鈴。清脆的鈴聲在雪林中迴盪,彷彿是一種古老的咒語,吸引着黑熊的注意。
那詭異的鈴聲彷彿是一道神祕的咒語,讓黑熊的動作突然變得遲緩起來。就在這一瞬間,烏娜吉抓住了稍縱即逝的機會,她的第二發麻醉彈如閃電般疾馳而出,精準無誤地擊中了黑熊的右肩。
五、四、三……郭春海緊張地默數着,每一個數字都像是倒計時的鐘聲,敲打着每個人的心臟。黑熊的步伐越來越緩慢,它那巨大的身軀開始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可能倒下。
二、一!隨着最後一聲計數,黑熊終於像一座小山般轟然倒地,揚起了一片潔白的雪霧。這一幕如同電影中的特效場景,讓人驚歎不已。
趙衛東興奮地想要歡呼,但阿坦布卻毫不留情地潑了他一盆冷水:別高興太早,這麻藥只能撐兩個小時!這句話猶如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間澆滅了趙衛東的喜悅。
接下來的場面簡直可以用來形容,卻又有着一種緊張而有序的節奏。郭春海迅速指揮着伐木工們用粗壯的鐵鏈緊緊捆住黑熊的熊掌,以防止它在甦醒後掙脫束縛。烏娜吉則全神貫注地給黑熊注射維持劑量的麻醉劑,確保它在運輸過程中不會突然醒來。
就連一向調皮的黑珍珠也變得異常忙碌,它不停地叼起繩子,遞給需要的人,彷彿也知道自己在這場中的重要任務。趙衛東更是毫不猶豫地貢獻出了吉普車上的篷布,衆人齊心協力,將黑熊像滾雪球一樣滾到了篷布上。
然而,這頭黑熊實在是太重了,即使有十六個壯漢一起用力,也只能勉強將它抬上馬爬犁。就在大家都覺得大功告成的時候,阿坦布突然喊道:得用紅布矇眼!他迅速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早已準備好的紅布,解釋道:熊要是醒了看見人,會記仇的。
當馬爬犁隊伍浩浩蕩蕩地開進林業局大院時,那場面可謂是相當壯觀。馬蹄聲、鈴鐺聲交織在一起,彷彿是一支凱旋的軍隊。整個辦公樓的人都被這陣仗吸引,紛紛從窗戶裏探出腦袋張望。
趙永貴聽到聲音,急忙帶着班子成員小跑出來。他的眼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溜圓,滿臉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場景,結結巴巴地說道:“真……真活捉了?”
只見那隻黑熊被關在一個大鐵籠子裏,正發出沉悶的呼嚕聲。顯然,麻醉效果還沒有完全消退,它顯得有些無精打采。而站在籠子前的趙衛國,則是一副神氣活現的樣子,活脫脫一個得勝歸來的將軍。
郭春海站在人羣中,敏銳地注意到趙副局長看兒子的眼神發生了變化。那是一種混雜着驚訝和驕傲的神情,這種神情讓郭春海感到有些熟悉。他突然想起,在重生前,他曾在某些幡然醒悟的貪官臉上見過類似的表情。
就在這時,趙永貴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對大家說道:“同志們!這就是危害我們生產的野獸啊!在老金溝獵隊和……和我局幹部職工共同努力下……呃……”他突然卡殼了一下,似乎忘記了自己接下來要說甚麼。
站在一旁的趙衛國見狀,連忙小聲提醒道:“爸,獎金!”趙永貴如夢初醒般,“哦對!”
他面帶微笑,語氣輕鬆地說道:“大家都過來看看哈,我這裏有個好東西要給你們瞧瞧。”說着,他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紅信封,然後像變魔術一樣將其高高舉起,展示在衆人面前。
“這是甚麼呢?”有人好奇地問。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紅信封,笑着回答:“這裏面裝的可是二百元獎金哦!這可是對你們這段時間辛苦工作的肯定和獎勵啊!”
衆人聽聞,頓時發出一陣驚歎聲和歡呼聲。二百元獎金雖然不算多,但對於他們這些基層工作人員來說,已經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了。
然而,這還只是個開始。趙副局長稍稍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局裏經過慎重研究和討論,決定按照一級保護動物活體的標準,再給你們額外加一千三百元獎金!”
聽到這個數字,人羣中頓時炸開了鍋。二愣子更是驚訝得合不攏嘴,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一千五百元!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啊!足夠買十杆五六式半自動步槍了,而且還有剩餘呢!
正當大家都沉浸在獎金的喜悅中時,郭春海卻注意到趙永貴遞過來的另一份文件。他定睛一看,原來是一份《紅旗林區特別狩獵隊聘書》。
郭春海連忙接過聘書,仔細地端詳起來。只見這份聘書製作得十分精美,上面蓋着鮮紅的林業局公章,顯得格外莊重。
趙永貴緊緊地握住郭春海的手,臉上洋溢着親切的笑容,他緩緩說道:“以後各林場要是有獵害的情況,你們就直接去找他們處理。”他稍稍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接下來要說的話,然後繼續說道:“每次任務完成後,我們會根據實際情況來結算費用,而且彈藥的費用也都由局裏來報銷。”
烏娜吉在一旁聚精會神地聽着,當她聽到“彈藥的費用也由局裏來報銷”這句話時,心中不禁一喜。她迫不及待地翻開手中的文件,迅速翻到最後一頁,目光急切地搜索着關鍵信息。當她看到“持槍證更新到1986年”這一行字時,眼睛突然一亮,彷彿發現了甚麼寶藏一般。
“特批的。”趙副局長看着兒子,眼中閃過一絲深意,接着說道,“衛國說你們的槍法比民兵連還要準呢。”
在回老金溝的路上,趙衛國駕駛着吉普車,車子像個醉漢一樣搖搖晃晃。後座上堆滿了林業局送來的慰問品,有五條“大前門”香菸、兩箱“格瓦斯”飲料,甚至還有一臺半導體收音機。阿坦布對這臺“會說話的盒子”不屑一顧,認爲它只是個沒用的東西。然而,他卻在沒人注意的時候,偷偷地讓烏娜吉把收音機調到了鄂倫春語廣播的頻道。
“海哥,”二愣子數錢數得手都快抽筋了,“咱是不是該換匹馬了?鄂倫春馬雖然耐力好,但速度真的太慢了,根本跑不過那大黑熊啊!”
託羅布聽了,哈哈大笑起來:“要換就換邊三輪啊,上個月我在縣裏的時候見過,那玩意兒可快了!”
郭春海拍了拍懷裏的聘書,笑着說道:“都別爭了,先請屯裏的人喫頓好的吧。”
於是,一場慶功宴就這樣在阿坦布家的仙人柱前擺開了。全屯的老老少少都來了,孩子們圍着半導體收音機大呼小叫,婦女們則忙着燉熊肉——這可是林業局特意批准分給他們的,足足有二十斤呢!就連屯裏最老的薩滿也拄着柺棍趕來了,他還特意嚐了口茅臺,這酒可是趙衛國從他爸爸的酒櫃裏順來的。
酒過三巡,衆人都有了些許醉意,趙衛國卻突然神祕兮兮地湊到郭春海身邊,臉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