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洞房 (1/2)
部隊家屬院的這兩間小屋,被王建國的戰友們用紅紙剪的喜字和拉花裝點着,
雖簡陋,卻充滿了質樸的喜慶。桌上,一對粗壯的紅燭靜靜燃燒,跳躍的火焰將整個屋子映得暖意融融,
也將坐在炕沿上的新娘楊春燕,照得如同畫中走下來的人兒。
王建國送走了最後幾個笑着打趣的戰友,仔細敲好門。
屋外的喧鬧瞬間被隔絕,只剩下燭火輕微的噼啪聲,以及兩人之間清晰可聞的、帶着些許緊張的呼吸聲。
他轉過身,看着炕上那個穿着紅棉襖的身影。那是他的媳婦了。
從此以後,他王建國在這世上,有了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一個知冷知熱的人。
他走到炕邊,挨着她坐下。炕燒得很熱,隔着嶄新的褥子也能感受到那股踏實的熱度。
他看着楊春燕——她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烏黑濃密的頭髮在腦後挽了個利落的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一張標準的鵝蛋臉。
平日裏爲了幹活方便,總是低着頭,或者用頭巾包着,如今仔細看去,才發現她的眉眼生得極好。
眉毛是天然的柳葉彎眉,不描而黛。眼睛不算頂大,卻是標準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
此刻因爲羞澀和緊張低垂着,長而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
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燭光映照下,她的皮膚不再是往日操勞過度的蠟黃,
反而透出一種被仔細滋養過的、細膩白皙的光澤,兩頰泛着自然的紅暈,如同初熟的蜜桃。
她雙手緊張地絞着衣角,那手指雖然因常年勞作不算十分纖細,卻也勻稱乾淨。
王建國看着看着,心頭那股混雜着巨大喜悅和沉沉責任感的暖流,幾乎要滿溢出來。
“春燕,”他開口,聲音因緊張而比平時低沉沙啞了些,“……人都走了,就剩咱倆了。”
“……嗯。”楊春燕的聲音細若蚊蚋,頭垂得更低了,那截白皙優美的後頸,在燭光下彷彿上好的羊脂玉,看得王建國喉頭髮緊。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伸出那雙佈滿厚繭、握慣了鋼槍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帶着不容置疑的溫柔,覆蓋住了她絞在一起的小手上。
楊春燕渾身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想縮回手,卻被王建國溫柔而堅定地握住了。
他的手很大,很熱,掌心粗糙的硬繭磨蹭着她細嫩的皮膚,帶來一種陌生又奇異的觸感。
但那灼熱的溫度,卻像一道強而有力的暖流,瞬間擊穿了她所有的不安和僞裝,直直熨貼到她冰涼的心尖上。
她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皁角氣味,混合着一絲淡淡的菸草味,這是一種充滿陽剛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手怎麼這麼涼?”王建國皺着眉,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心疼,用兩隻大手將她冰涼的小手完全包裹住,
輕輕地、笨拙地揉搓着,“是不是剛纔在外頭招呼客人凍着了?這臘月天的,你穿得還是單薄了些。”
他這毫不作僞的關切,讓楊春燕鼻尖猛地一酸。
自從父親倒下,她作爲長女,早已習慣了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一切,習慣了去照顧爹孃,庇護弟弟妹妹,
習慣了冷暖自知。已經多久……沒有人這樣把她當成一個需要被呵護、被惦記冷暖的女子來對待了?
“沒……不冷。”她終於鼓起勇氣,微微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
燭光下,他黝黑剛毅的臉龐輪廓分明,那雙總是透着堅毅和果敢的眼睛,此刻盛滿了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溫柔,裏面清晰地、完整地映着她的身影。
“還說不冷,手指頭都冰得扎人。”王建國語氣帶着點軍人特有的霸道,卻更顯得真心實意。
他看着她水潤的杏眼裏自己的倒影,看着她因緊張而輕顫的長睫毛,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他笨拙地找着話題,想驅散這令人心跳失序的沉默:“今天……累壞了吧?裏裏外外都是你在張羅,平安和夏荷他們也沒少跟着忙活。”
“不累。”楊春燕輕輕搖頭,聲音依舊很小,但已經沒那麼緊繃,甚至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弟弟妹妹們都懂事,幫了不少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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