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頓悟 （1/2）

岸邊，早已聚集了不少人。有附近村鎮的漁民、農夫，有遠道而來的商旅行人，更有不少氣息沉穩、眼神銳利的江湖客。

人們或站或坐，或憑欄遠眺，臉上都帶着期待和敬畏的神情。

空氣中瀰漫着水腥味、汗味、食物的香氣，以及一種莫名的、等待天地偉力降臨的緊張感。

我找了個視野開闊、又相對僻靜些的江邊高地站定。

摘下帷帽掛在背後，深深吸了一口帶着水汽的空氣，感受着腳下大地隱約傳來的震動。

“包子還熱乎！”我掏出懷裏的肉包子，一口咬下去，肉汁四溢，香氣撲鼻。一邊喫着，一邊欣賞着眼前壯闊的江景。

江水奔流，氣勢磅礴。這原始的、野性的力量，與峨眉的秀美、武當的清幽截然不同，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粗獷和生命力。

我忽然有些理解，爲何古人會對着大江大河發出“逝者如斯夫”的感慨。在這亙古奔流的力量面前，個人的恩怨情仇、江湖的紛爭廝殺，都顯得那麼渺小。

“快看！來了！來了！”人羣中突然爆發出興奮的呼喊，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我猛地抬頭，循着衆人手指的方向極目遠眺！

只見水天相接的極遠處，一道銀線悄然出現！

初時細若遊絲，微不可察，彷彿只是陽光在水波上的錯覺。

但僅僅幾個呼吸之間，那道銀線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粗、變亮！如同一條橫亙天地的玉帶，又似萬馬奔騰掀起的雪浪！

來了！錢塘江大潮！

轟隆隆——！！！

低沉而雄渾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初如悶雷滾動，漸漸匯聚成撼天動地的咆哮！

那不是水聲，而是大地在顫抖，是天空在共鳴！是自然偉力最原始、最直接的宣告！

那道銀線已然化作一道高達數丈的、接天連地的巨大水牆！渾濁的江水被無匹的力量捲起、拍打、擠壓，形成陡峭如懸崖的浪峯！

浪峯之上，雪白的浪花如同千軍萬馬奔騰時揚起的鬃毛，在陽光下閃爍着耀眼的光芒！

水牆以排山倒海、摧枯拉朽之勢，沿着寬闊的江面，自東向西，逆流而上！所過之處，江面如同被巨犁翻開，濁浪排空！

岸邊低窪處的蘆葦瞬間被吞沒，巨大的漩渦在水牆後方瘋狂旋轉，發出令人膽寒的嘶吼！

“我的天……”我手中的半個包子早已忘了喫，嘴巴微張，徹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失去了言語！

書本上的描述，電視裏的畫面，在這真實的天地偉力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那種力量！那種彷彿要將一切都碾碎、吞噬、裹挾着奔向未知的氣勢！

帶着一種蠻橫不講理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又美得驚心動魄，讓人移不開眼睛！

江水在怒吼！狂風在助威！腳下的土地在震動！心臟在胸腔裏狂跳，幾乎要掙脫束縛！

【這就是……自然的力量！】我心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充滿了敬畏。

【與之相比，我那點內力算甚麼？江湖上的爭鬥又算甚麼？】

【人定勝天？在真正的天地之威面前，不過是螻蟻的妄言！】

巨大的水牆越來越近，浪濤拍擊岸堤的聲音如同重錘擂鼓！水汽瀰漫，如同暴雨般撲面而來，瞬間打溼了我的頭髮和衣襟。

但我渾然不覺，只是死死地盯着那越來越近、彷彿要將整個天地都吞噬的巨浪！

就在這一刻，一種奇妙的感應在我體內悄然發生。

奔騰不息的內力，彷彿受到了那滔天巨浪的牽引，不再像往日那般在經脈中橫衝直撞，而是隱隱隨着那驚天動地的潮聲開始起伏、律動！

巨大的水牆越來越近，浪濤拍擊岸堤的聲音如同重錘擂鼓！

水汽瀰漫，如同暴雨般撲面而來，瞬間打溼了我的頭髮和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