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謎語人，太討厭 （1/2）

那藍衣青年目光灼灼，彷彿發現了甚麼極其有趣的物事，嘴角那抹懶散的笑意變得意味深長。他並未起身，只是遙遙對着我舉了舉手中的酒壺。

“小姑娘，你身上……氣息很特別啊。”他語帶調侃，眼神卻清亮銳利，彷彿能穿透皮囊，直視內在。

我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強作鎮定，微微蹙眉，帶着恰到好處的疑惑與一絲被冒犯的不悅：“這位公子何出此言？小女子愚鈍，聽不懂公子的話。”

殷梨亭上前半步，隱隱將我護在身後，語氣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維護：“這位兄臺，還請言語尊重些。”莫聲谷更是冷哼一聲，手已按上了劍柄，眼神不善地瞪着那藍衣青年。

老方丈見狀，呵呵一笑，打了個圓場：“阿彌陀佛，蘇居士性情灑脫，言語不拘常理，並無惡意，三位施主勿怪。”他轉向那藍衣青年，“居士，這三位乃是武當張真人高徒殷梨亭、莫聲谷，以及峨眉滅絕師太門下紀曉芙女俠，皆是當今武林正道翹楚，不可失禮。”

“武當？峨眉？”那被稱作“蘇居士”的青年挑了挑眉，似乎這纔對殷梨亭和莫聲谷有了點興趣，目光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點了點頭，“張老道的徒弟，嗯，根基打得不錯。滅絕的徒弟……”他又看向我，眼神再次變得玩味，“更是有趣得緊。”

他完全無視了莫聲谷快要噴火的眼神，以及殷梨亭微微皺起的眉頭，反而對着老方丈笑道：“老和尚，我說今日爲何心血來潮到你這裏討酒喝，原來是應在此處。這‘變數’既至，怕是這盤棋也下不安穩了。罷了罷了，今日便到此爲止吧！”

說着，他竟真的將棋盤一推，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隨意的姿態，彷彿這莊嚴肅穆的古剎是他的自家後院一般。

老方丈也不惱，依舊笑呵呵的：“居士棋藝高超，老衲甘拜下風。既然居士有緣得遇新友，老衲便不多留了。淨念，去取兩壇猴兒酒來，贈與蘇居士。”

淨念應聲而去。

蘇居士這才晃晃悠悠地走到我們面前，他身上並無酒氣，反而有一股淡淡的、如同山間清泉般的冷冽氣息。

他湊近了些，幾乎是對着我，用只有我們幾人能聽到的聲音低笑道：“異世之魂，逆命而行，有意思……真有意思！小姑娘，你這路可不好走啊，不過，比那些按部就班的戲碼好看多了！”

我渾身一震，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知道了！他怎麼可能知道？！】

殷梨亭將我徹底護在身後，沉聲道：“閣下究竟是何人？在此故弄玄虛，意欲何爲？”

莫聲谷“鏘”一聲拔出了半截長劍，厲聲道：“裝神弄鬼！離我師妹遠點！”

蘇居士卻對眼前的劍拔弩張視若無睹，反而哈哈一笑，接過淨念遞來的兩壇酒，隨手拍開一罈的泥封，濃郁甘醇的酒香頓時瀰漫開來。

“我是誰？一個看戲的閒人罷了。”

他仰頭灌了一口酒，暢快地嘆了口氣，“至於意欲何爲？嗯……看戲的自然希望戲更精彩些。小姑娘，送你一句話：‘順爲凡，逆爲仙，只在其中顛倒顛’。好好積攢你的‘能量’吧，這條路，嘿嘿，有得折騰呢！”

說完，他提着兩壇酒，竟不再看我們一眼，哼着不知名的小調，步履瀟灑地徑直向竹林外走去，身影幾個閃爍，便消失在翠綠掩映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我們三人，面面相覷，心中驚疑不定，以及那空氣中尚未散去的醇厚酒香。

老方丈長宣一聲佛號：“阿彌陀佛。蘇居士言行雖奇，卻並無惡意，三位施主不必掛懷。他今日之言，或許他日自有應驗之時。”

我心跳如鼓，勉強壓下心中的驚駭。這個“蘇居士”太過神祕詭異，他不僅一眼看穿我的來歷，似乎還知道系統能量的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是友是敵？

殷梨亭眉頭緊鎖，顯然也在思索那番話，他轉向方丈，恭敬問道：“方丈大師，方纔那位蘇居士……究竟是何來歷？晚輩等孤陋寡聞，從未聽聞江湖上有如此人物。”

老方丈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蘇居士乃是世外高人，神龍見首不見尾，貧僧亦不知其具體根腳，只知他遊戲凡塵，修爲深不可測，每每出現，總會伴隨着一些……意想不到的變數。他與三位有此一面之緣，亦是因果。”

世外高人？遊戲凡塵？變數？

這些詞非但沒能解惑，反而更添了幾分神祕。

莫聲谷收劍回鞘，嘟囔道：“真是個怪人！說話雲山霧罩的！”

【又是一個謎語人，無語。】

經此一擾，我們遊覽的心情也淡了不少。好在老方丈十分客氣，依舊讓淨念監寺引我們去用了素齋。棲霞寺的素齋果然名不虛傳，精緻味美，但我食不知味，腦海裏反覆回想着那“蘇居士”的話語。

【逆命而行……積攢能量……這條路有得折騰……】

他彷彿是一個跳出棋局的旁觀者，早已窺見了我的命運軌跡。他的出現，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我心中漾開了層層漣漪。

離開棲霞寺時，已是午後。

下山路上，三人都有些沉默。

良久，殷梨亭才輕聲問我：“曉芙師妹，方纔那人對你說了甚麼？我見你之後一直都神思不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