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洗乾淨 （1/2）

理智在尖叫：自身難保！帶着他就是累贅！是找死！

本能卻在咆哮：救他！否則你會被自己的良心活活溺斃在這場暴雨裏！

“進來！”林澈再次開口，聲音比剛纔低沉沙啞了許多，他側開身體，讓出通道。

男孩進門就失去了所有力氣，軟軟地癱倒在玄關的地毯上，像一隻被凍僵的幼獸。

林澈立刻反手關上厚重的房門。“咔噠”一聲落鎖，將外面滅世般的風暴嘶吼隔絕了大半。房間裏只剩下空調運行的微弱嗡鳴，和他自己沉重的心跳聲。

他看着地毯上的男孩頭痛欲裂。麻煩，巨大的麻煩。但現在，他必須先處理眼前這個“麻煩”。

“起來。”林澈的聲音儘量放平，但依舊沒甚麼溫度。

“去洗澡。”林澈把浴巾和香皂放在他面前的地上，指了指熱氣騰騰的浴室方向，“把自己洗乾淨”

男孩的目光落在潔白的浴巾上，又飛快地抬起看了看林澈，那雙蒙着水汽的眼睛裏充滿了巨大的茫然。

林澈皺緊了眉頭。他不再試圖溝通

浴室裏熱氣氤氳。林澈指着淋浴噴頭：“熱水，洗。”

男孩只盯着他看。

林澈看着他這副樣子，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他放棄了。

他粗暴地伸手，直接去扯男孩身上那件溼透的破布“衣服”。

他把裂開的破布徹底扯掉，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然後把男孩往水流下一推，“洗乾淨！用這個！” 他把香皂塞進男孩手裏，然後轉身退出了浴室，反手帶上了門。

他靠在冰冷的浴室門外牆上，聽着裏面漸漸響起的水流沖刷身體的聲音

窗外的雷聲依舊轟鳴，U盤在胸口持續散發着令人不安的溫熱。他感覺自己像是捲入了一個巨大的、無法掙脫的漩渦。

過了很久，久到林澈幾乎以爲男孩在裏面暈倒了，浴室裏的水聲才漸漸停止。

林澈站直身體，拉開了浴室門。

氤氳的熱氣撲面而來。門口站着一個小小的身影，被巨大的白色浴巾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包裹着，像一隻剛出殼的雛鳥，只露出一張被熱氣蒸騰得微微泛紅的小臉。

林澈的目光落在男孩臉上的瞬間，呼吸驟然一滯。

所有的泥垢被熱水沖刷得乾乾淨淨。

露出的是一張…近乎失真的、精緻到極點的臉。

皮膚是長期營養不良的蒼白，此刻被熱氣薰染出淡淡的粉色，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白瓷。

溼漉漉的黑色頭髮被捋到了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眉毛細長而秀氣，如同精心描繪過。最令人心驚的是那雙眼睛，沒有了污垢的遮蔽，此刻像兩泓被雨水洗過的深潭，睫毛又長又密，如同兩把小扇子，溼漉漉地垂着，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瞳孔是極深的墨黑色，清澈得能映出人影，美得驚心動魄。鼻樑小巧挺直，嘴脣是淡淡的櫻花色。

林澈的腦子裏瞬間一片空白。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將眼前這張漂亮得近乎夢幻的臉，與之前那個骯髒流浪兒聯繫起來。巨大的反差帶來的衝擊，讓他一時失語。

男孩似乎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着。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裏瞬間又瀰漫好奇

林澈猛地回過神，強行壓下心頭的震撼。

他轉身走到牀邊，拿起自己一件乾淨的、相對小號的舊T恤和一條運動褲，扔給男孩：“穿上。”

男孩笨拙地接過衣服，動作極其緩慢地開始套那件對他來說過於寬大的T恤。溼漉漉的頭髮還在往下滴水，滴在肩膀上，洇溼了棉布。

林澈不再管他，走到書桌前坐下。風暴就在窗外，每分每秒都彌足珍貴！

他拿出那枚依舊散發着溫熱的U盤，插入筆記本電腦的接口。屏幕上彈出需要輸入密碼的提示框。

林澈的手指懸在鍵盤上。父親臨終前破碎的話語再次迴響：“密碼…你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