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個月 （2/3）

想到這點，林澈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

就在他們離開那座被洪水圍困的城市大約十天左右，一次深夜趕路，林澈因爲連續駕駛疲憊不堪，幾乎在方向盤上睡着。

是小莫，那個當時看起來也就十一二歲模樣的“孩子”，無聲地碰了碰他的手臂，然後指了指方向盤，又指了指自己。

林澈當時困得不行，加上對小莫那非人學習能力的隱約認知，他親眼看着小莫只用了半天就完全掌握了房車所有設備的操作，包括複雜的淨水系統和太陽能控制器，抱着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心態，把方向盤交給了他。

然後…他就見識到了…

小莫坐上駕駛座，調整了一下座椅和後視鏡，繫好安全帶。

啓動，掛擋，松離合，加油門…動作流暢得沒有一絲滯澀。

他操控着這輛龐大的皮卡房車，在坑窪不平、時有障礙的廢棄國道上，行駛得異常平穩。

他的視線如同雷達，精準地掃描着路況，提前規避着每一個可能的危險。

車速控制得恰到好處，既保證了效率，又最大程度節省了柴油。

他甚至能根據導航提示，在複雜的岔路口做出最優選擇！

林澈坐在副駕駛上，看着小莫那專注而平靜的側臉，看着他握着方向盤、指節分明、已經顯露出少年力量感的手，內心的震驚無以復加。

這根本不是一個剛摸方向盤的人能做到的！這需要的是對機械的絕對掌控力、超強的空間感知和預判能力！

從那以後，輪流開車就成了常態。小莫負責夜晚和路況複雜的路段，林澈則負責白天和相對好走的路。

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用他超乎想象的能力，極大地分擔了林澈的壓力，也變相地提高了他們逃亡的效率和安全性。

“前面那個路口下去，好像有個廢棄的服務區。”

林澈指着導航上一個模糊的標記，“今晚就在那裏過夜吧，把油箱加滿，明天一鼓作氣進A市！”

小莫再次點頭，表示明白。

房車在暮色中拐下國道，駛入一條荒草叢生的輔路。

果然，一個破敗的、掛着褪色招牌的服務區出現在視野裏。幾盞應急燈在風中搖晃，發出慘淡的光。

加油站早已廢棄，但幾個巨大的、鏽跡斑斑的儲油罐還歪斜地立在那裏。

林澈將車停穩，熄火。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小莫已經解開安全帶，無聲地推開車門跳了下去，動作輕盈矯健。他走到車尾，熟練地打開儲物艙，拿出加油管和手動抽油泵，走向那些巨大的儲油罐。月光勾勒出他挺拔而略顯單薄的背影。

林澈靠在駕駛座上，看着小莫忙碌的身影。

少年的動作精準而高效，沒有一絲多餘。他想起這一個月來，小莫默默爲他做的點點滴滴：在他疲憊時遞上溫水；在他研究地圖時安靜地坐在一旁，眼神專注得彷彿能吸收所有信息；

在遭遇危險時，永遠第一時間擋在他身前，用那具看似單薄的身體爆發出恐怖的力量，將威脅無聲地、迅速地碾碎；

在他因爲噩夢驚醒時，黑暗中那雙墨黑的、帶着一絲擔憂的安靜眼眸……

父母生前工作忙碌，常年出差，林澈的童年和少年時代，大部分時間都是獨自一人。

他習慣了獨立，習慣了不依賴任何人。

他從未體會過這種…被人如此沉默而堅定地守護着、照顧着的感覺。

即使知道他身上隱藏着巨大的祕密甚至危險，這份無聲的、近乎本能的依賴和守護，依舊像一股細微卻堅韌的暖流，一次次融化着林澈心底的堅冰。

麻煩？絕對是天大的麻煩。

但…丟下他？

林澈看着小莫費力地搖動着沉重的手搖泵，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月光下閃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