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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夜繪穴圖與宿舍初宿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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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轉身走向中醫科診室 —— 他答應給丁秋楠畫人體穴位分佈圖,白天要接診、整理鍼灸止血指南,根本抽不出完整時間,只能趁晚上加班完成。診室的門鑰匙他一直隨身帶着,推開時發出輕微的 “吱呀” 聲,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屋裏還保持着白天的樣子,丁秋楠下午整理好的筆記放在桌角,暖水瓶裏還剩小半瓶熱水。陳墨先把燈拉亮 —— 燈泡是 40 瓦的,光線不算亮,卻足夠看清紙上的字跡。他從抽屜裏翻出一張厚厚的牛皮紙 —— 這是上次梁主任給的,用來打印病歷,他特意留了幾張,剛好用來畫穴位圖。又找出一盒炭筆和一支紅色記號筆,炭筆用來畫人體輪廓,紅筆標註穴位,這樣丁秋楠看的時候更清楚。

“先畫正面圖吧,從頭部開始。” 陳墨喃喃自語,拿起炭筆在紙上輕輕勾勒。他先畫了個站立的人體輪廓,比例儘量標準 —— 頭身比按 1:7 來畫,這樣穴位定位更準確。接着從頭部開始標註:百會穴在頭頂正中線與兩耳尖連線交點,他用紅筆圈出,旁邊備註 “頭頂凹陷處,可治頭痛、眩暈”;印堂穴在兩眉中間,標註 “平刺三分,治鼻塞、失眠”。

畫到胸部時,他特意放慢速度 —— 膻中穴是禁針穴,必須標註清楚,他在兩乳頭連線中點畫了個三角符號,旁邊用紅筆寫着 “禁針!淺刺五分即可,治胸悶、氣喘”。腹部的關元、氣海等穴位,他都按 “骨度分寸法” 標註位置,比如關元穴在臍下三寸,他在旁邊畫了個小標尺,標註 “從臍到恥骨聯合爲五寸,按比例推算”。

畫到下肢時,陳墨想起丁秋楠上次問過足三里的定位,特意在膝蓋下三寸、脛骨外側一橫指處畫了個圓圈,備註 “健脾要穴,直刺一寸,可治胃痛、腹瀉”,還加了句 “找穴時可讓患者屈膝,犢鼻穴下三寸即是”。他一邊畫,一邊回憶丁秋楠的疑問,把她沒弄懂的穴位都做了詳細標註,甚至在旁邊畫了小插圖,比如內關穴的位置,他畫了隻手腕,標出腕橫紋和兩筋之間的位置,讓她一看就懂。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只有診室的燈亮着,燈光透過窗戶,在走廊上投下一塊方形的光斑。陳墨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發酸的肩膀,正面圖已經畫完了,接下來畫側面和背面圖。他拿起水杯喝了口熱水,水已經涼了,卻剛好緩解了口乾舌燥 —— 他已經畫了快兩個小時,紙上的穴位密密麻麻,每個都標註得清清楚楚,連入針角度和深度都用小字寫在旁邊。

另一邊,丁秋楠在宿舍裏坐立難安。她本來想跟陳墨一起去辦公室,可走到宿舍門口又停下了 —— 白天兩人在診室是工作需要,大半夜單獨待在一起,萬一被院裏人看到,肯定會傳出閒言碎語。這年代 “作風問題” 可是大事,一旦被貼上標籤,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秋楠,快 11 點了,早點睡吧,明天還得早起呢。” 同宿舍的張麗放下手裏的書,打了個哈欠。她和丁秋楠都是城北機修分廠來的進修生,還有一個叫王芳的姑娘,三人住一間宿舍,平時相處得很融洽。

王芳也附和道:“是啊秋楠,你這幾天看書太晚了,眼睛都熬紅了。”

丁秋楠這纔回過神,把書籤夾進《傷寒論》裏,勉強笑了笑:“你們先睡,我去趟廁所,回來就睡。” 她從枕頭下摸出手電筒 —— 這是她來進修時母親給的,鐵皮外殼,已經有些生鏽,按一下開關,光線昏黃,還帶着點閃爍。

走出宿舍,夜風有點涼,吹在臉上很舒服。遠處幾間宿舍還亮着燈,窗戶裏映出進修生們看書的身影 —— 大家都知道進修機會難得,沒人願意浪費時間。丁秋楠拿着手電筒,往廁所方向走了兩步,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轉向了門診樓的方向 —— 她想看看陳墨是不是還在辦公室,想提醒他早點休息。

手電筒的光線忽明忽暗,她拍了兩下,光線才穩定下來。離門診樓還有幾十米遠,她就看到中醫科診室的燈亮着,心裏一暖 —— 陳墨果然還在爲她畫穴位圖。可她剛往前走了兩步,就聽見遠處傳來一聲大喝:“誰在那?!”

丁秋楠嚇得一哆嗦,手電筒差點掉在地上。她趕緊關掉手電筒,躲到一棵老槐樹後面 —— 這是保衛科的巡邏聲,醫院晚上會有保衛科幹事巡邏,防止有人偷東西。她屏住呼吸,心臟 “咚咚” 直跳,生怕被發現 —— 大半夜一個姑娘往男醫生辦公室跑,怎麼解釋都說不清。

保衛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伴隨着手電筒的光束掃來掃去。丁秋楠緊緊貼着樹幹,手心全是汗,直到腳步聲遠去,她纔敢探出頭,快步往廁所跑。進了廁所,她靠在牆上,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溼了。

“幸好沒被發現。” 她小聲嘀咕着,上完廁所就匆匆回了宿舍。躺在牀上,她翻來覆去睡不着,腦子裏全是陳墨的身影 —— 他明亮的眼睛,溫和的笑容,講解穴位時認真的樣子,還有爲了給她畫穴位圖熬夜的身影。

其實剛開始來進修時,丁秋楠心裏是打鼓的 —— 陳墨太年輕了,才二十多歲,而中醫講究 “老中醫更靠譜”,她見過的中醫大夫都是四五十歲以上的,二十多歲的大多還在跟着師父學徒。她甚至私下打聽,聽說陳墨是靠師父的名氣才當上主治醫師的,心裏更沒底了,覺得這次進修可能學不到甚麼東西。

可短短几天相處,陳墨徹底改變了她的看法。第一天教她認穴,她分不清足三里和上巨虛,陳墨沒有不耐煩,而是讓她伸出腿,自己用手指在她腿上比劃:“足三里在犢鼻下三寸,上巨虛在足三里下三寸,你按一下,足三里按下去會有酸脹感,上巨虛沒有這麼明顯。” 還有昨天她問中風病人的鍼灸方法,陳墨不僅講了穴位,還畫了經絡圖,告訴她 “中風初期要先扎人中、內關醒神,再扎手足陽明經的穴位疏通經絡”,講解得條理清晰,比她在廠裏衛生室學的詳細多了。

“陳大夫真的很厲害。” 丁秋楠小聲說,嘴角忍不住上揚,慢慢閉上眼,帶着對明天學習的期待睡着了。

診室裏,陳墨也聽到了保衛科的聲音。他放下筆,走到門口拉開一條縫,就看見三個保衛科幹事打着手電筒跑過來,領頭的是張幹事,平時跟他還算熟 —— 上次陳墨幫他母親看過腰痛,張幹事一直很感激。

“張哥,這麼晚了還巡邏?” 陳墨笑着打招呼,從屋裏走出來。

張幹事看到他,鬆了口氣:“原來是陳大夫啊!我們剛纔看到這邊有個黑影,還以爲是小偷呢,跑過來就沒影了。您怎麼還在辦公室?都 11 點多了。”

“這不答應給進修的丁同志畫穴位圖嘛,白天沒時間,只能晚上畫。” 陳墨指了指屋裏的圖紙,“剛畫完正面圖,準備畫側面的。”

“您可真負責!” 張幹事讚歎道,“丁同志遇到您這樣的老師,真是福氣。您也別太晚了,宿舍那邊條件雖然一般,也比在這兒熬夜強。”

“好,我收拾一下就回去。” 陳墨點點頭,“辛苦你們了,張哥。”

保衛科幹事們又往別處巡邏去了,陳墨回到診室,把畫好的正面圖收起來,又把炭筆、記號筆放回抽屜,鎖好門,往宿舍走。夜晚的醫院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 “沙沙” 聲,偶爾能聽到住院部傳來的護士說話聲。

宿舍區一片漆黑,陳墨摸黑找到自己的宿舍,掏出鑰匙打開門。屋裏沒有燈,他只能藉着窗外的月光摸索 —— 牀板是鐵架的,上面鋪着一層薄褥子,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是之前進修醫生留下的。他想倒點熱水洗漱,卻發現暖水瓶是空的 —— 下午忘記在辦公室接熱水了,宿舍裏也沒有爐子,只能用涼水。

“算了,湊活一下吧。” 陳墨拿起搪瓷盆,往水池臺走去。涼水澆在臉上,激得他打了個寒顫,卻也清醒了不少。洗漱完,他躺在牀上,牀板有點硬,被子也薄,夜裏有點涼,可他卻覺得很踏實 —— 白天的工作很充實,晚上爲丁秋楠畫了穴位圖,明天還要去看房屋改造的情況,這樣的日子雖然忙碌,卻很有意義。

迷迷糊糊中,陳墨聽到窗外傳來雞叫聲,天已經矇矇亮了。他伸了個懶腰,起牀洗漱,簡單吃了個白麪饅頭,就往中醫科走 —— 今天還有不少病人等着看病。

一天的工作很快過去,下午下班後,陳墨沒在醫院停留,匆匆往家趕。房屋改造第一天,他得去看看進度,不能讓工人瞎糊弄。剛走進四合院,就看見自家門口堆着一堆黃土和沙子,幾個半大的小孩在沙子堆上玩耍,手裏拿着小鏟子,把沙子堆成小山,笑得格外開心。

“小遠,別在這兒玩了,小心弄到身上沙子!” 張大媽站在門口喊道,看到陳墨,笑着打招呼,“小墨回來了?你家這施工隊幹活挺麻利,一上午就把裏間的地面挖下去了。”

“謝謝張大媽,我進去看看。” 陳墨笑着回應,走到自家門口,往裏一看 —— 屋裏已經拆得不成樣子了,原本的布簾被拆下來放在牆角,裏間的地面挖下去了四五寸,露出了潮溼的黃土,幾個工人正拿着鐵鍬把土往袋子裏裝,準備運出去。

富老大看到陳墨,趕緊放下手裏的活,走了出來:“陳同志,您來了!” 他臉上沾了不少灰塵,額頭上滿是汗珠,卻笑得很樸實。

陳墨掏出煙,遞給富老大一根,又幫他點上:“富師傅,辛苦你們了。晚上別幹太晚,院裏人還要休息,別影響人家。”

“您放心,我們最多再幹一個小時就撤,絕對不耽誤大家睡覺。” 富老大吸了口煙,指着堂屋另一邊,“水泥今天中午送過來了,二十袋,都堆在那邊了,用油布蓋着,怕受潮。”

陳墨探頭看了看,水泥袋堆得整整齊齊,上面蓋着厚厚的油布,邊角用磚頭壓着。“夠不夠用?要是不夠,我再讓我姐夫送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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