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殘簡照世，誰定天道序？ （2/4）

他一字一頓，聲音如鐘鳴九天。

幽嬀癱坐在廢墟之中，衣袍染血，眼神卻狂熱如火。

她望着那“天機殘簡”，忽然笑了，笑聲淒厲如夜梟。

“你懂甚麼？”她嘶聲低吼，“你根本不明白！九大神族不是自私，是清醒！新靈無根無基，連本源都未曾觸摸，就妄圖登頂大道？那是對天地的褻瀆！是加速崩塌的烈火！”

她猛然抬頭，雙目血光暴漲：“巫族戰天鬥地，尚且全族覆滅！你們這些軟弱的人族，靠一點小聰明、一點外力，就想逆天改命？可笑！可悲！”

她死死盯着蘇辰：“加速末法，喚醒舊神，重啓天道——這纔是真正的救贖！唯有他們歸來，才能重建秩序，終結混亂！”

蘇辰冷冷注視她，目光如刀。

“你說救贖。”他聲音平靜，卻字字如雷，“可你爲了所謂‘救贖’，屠戮百萬凡人，煉其精魄爲祭，引動歸墟黑潮，害得南荒千里無生？”

他一步踏出，無敵領域如潮水般蔓延，青光籠罩天地。

“這樣的救贖，不配談道。這樣的秩序，不如焚之爲灰！”

幽嬀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話。

她望着那殘簡，眼中執念未消，卻已透出一絲迷茫。

就在這時——

神殿深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時間的裂痕上。

黑鱗巫祝緩緩走出。

他通體覆蓋漆黑鱗甲，額生獨角，身軀殘破，左臂早已化爲枯骨，右腿也只剩半截，每走一步，都有巫血滴落，在地上燒出嗤嗤白煙。

他是最後一名巫祭，守殿千年，親眼見證巫族從輝煌到湮滅。

他沒有看蘇辰，也沒有理會幽嬀。

他徑直走向那十二道巫殘影消散之處，雙膝一曲，重重跪下。

“吾主十二祖巫……”他聲音沙啞，如鏽鐵摩擦，“戰天鬥地，寧死不降。你們的意志，不是讓後人借你們的魂，造你們的劫。”

他緩緩抬頭，望向蘇辰，眼中竟有一絲釋然。

“你若真要破這詛咒……”他聲音微弱，卻如驚雷炸響，“便去北冥極淵。”

“那裏，埋着‘源初之心’——九大神族封印自身之處。毀它，則咒可解。”

蘇辰瞳孔一縮。

“毀它？那不是會引發天地崩塌？”

黑鱗巫祝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慘烈的笑容：“舊神已死，封印卻存。它不是守護，是枷鎖。毀它，不是毀滅，是……解放。”

話音未落，他猛然引動體內最後一絲巫血，雙手結印，口中吟唱起早已失傳的巫祭之咒。

“以吾殘魂，祭我先祖——不爲歸來，只爲……斬斷因果！”

剎那間，火焰自他體內燃起，漆黑的巫火，焚燒魂魄，焚燒記憶，焚燒一切執念。

他自焚而亡。

灰燼飄散，一枚古樸令牌緩緩落下，通體如黑玉雕琢，其上刻着古老巫紋，中央一道裂痕，彷彿承載着萬古悲願。

巫源令。

蘇辰伸手接過，令牌入手冰寒，卻隱隱與歸元母樹產生共鳴。

他低頭凝視，心中明悟：這不止是信物，更是通往北冥極淵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