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荊棘前路 (1/2)
晨霧如紗,在林間緩緩流淌,沾溼了衣襟,帶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氣息,暫時掩蓋了昨夜留下的硝煙與血腥。小隊一行八人,包括兩名需要攙扶的傷員,沉默地行走在陳朔所指引的廢棄商道上。
這條路,比想象中更爲艱難。
所謂的“路”,大多時候只是依稀有前人走過的痕跡,遍佈荊棘、倒塌的枯木和溼滑的苔蘚。暴雨沖刷後的山坡泥濘不堪,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鐵山手持一把砍刀走在最前,不斷劈砍着攔路的藤蔓和枝杈,開闢出僅容一人通過的狹小縫隙。汗水很快浸透了他背後的衣衫。
陳朔緊隨其後,他的任務是辨認方向。他手中沒有指南針,只能依靠在大學地質考察社團學到的野外生存知識,以及“青石”記憶中對此地大略方位的模糊印象,結合樹木的苔蘚生長面(偏向北方)和偶爾從雲層縫隙中透露的稀薄日光,艱難地判斷着西南方向。
“掌櫃”走在隊伍中間,不時停下腳步,側耳傾聽周圍的動靜,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地掃視着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現的危險。蘇婉清則照顧着傷員,她的藥箱在昨晚丟失後,只能利用沿途採集的、她所認識的有限幾種止血消炎的草藥,替傷員更換簡易的敷料。
行走是枯燥而疲憊的。除了開路者的砍斫聲、沉重的喘息和腳踏泥濘的噗嗤聲,隊伍裏幾乎沒有任何交流。一種壓抑的沉默籠罩着所有人。前途未卜,補給匱乏,身後可能還有追兵,每一個人的心頭都像是壓着一塊巨石。
陳朔的大腦卻沒有停止運轉。他仔細觀察着腳下的“路”,在某些地段,還能看到被荒草淹沒的、整齊鋪設的青石板,石板上深深的車轍印跡,無聲地訴說着這條古道昔日的繁忙。這是一條真實存在過的商道,這給了他一定的信心。
“停一下。”走在隊伍中段的“掌櫃”忽然舉起右手,壓低聲音道。
所有人瞬間停下腳步,迅速依託樹木和地形隱蔽,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掌櫃”俯下身,從一叢灌木的斷枝處,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小片被掛住的、深藍色的布料碎片。那布料質地結實,顏色卻很新,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不是我們的衣服。”鐵山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沉了下來。
陳朔的心也是一緊。他接過那片布料,仔細看了看邊緣的斷裂方式,又觀察了一下樹枝折斷的新鮮程度和高度。
“折斷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陳朔低聲道,他的分析本能讓他脫口而出,“布料是機制棉布,染色均勻,不是附近山民常用的土布。看這高度,像是有人匆忙穿過時被掛到的。”
“是旭日國的便衣偵緝隊?還是……”“掌櫃”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也可能是其他勢力的人,甚至是他們不想遇到的人。
“不一定。”陳朔強迫自己冷靜,回憶着歷史上各種武裝力量的着裝特點,“旭日國便衣隊喜歡用灰色或黑色,這種深藍色……更像是聯統黨某些地方特務機關的常用色。”
“聯統黨?”鐵山啐了一口,“他們的人也摸到這荒山野嶺來了?想幹甚麼?”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來幫我們的。”“掌櫃”將布料碎片小心收好,“大家都打起精神,我們不是這山裏唯一的行人。”
這個小插曲讓隊伍的氣氛更加緊張。接下來的路程,每個人都更加小心翼翼,儘量不留下任何痕跡,行進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中午時分,他們找到一處有溪流經過的小山谷,決定短暫休整。隊員們幾乎是癱倒在地,貪婪地掬起清澈的溪水飲用,又拿出最後一點乾糧,就着冷水艱難吞嚥。
蘇婉清清洗着傷員傷口上被泥水浸透的舊敷料,清澈的溪水沖刷着泛白的皮肉,傷員咬緊牙關,額頭滲出冷汗。陳朔走過去,想幫忙,卻發現自己能做的有限。他看着蘇婉清專注而疲憊的側臉,看着她因缺水而有些乾裂的嘴脣,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走到溪流上游,用一片寬大的樹葉折成容器,盛了些水,又四下尋找,幸運地發現了幾棵野生的薄荷。他採下幾片嫩葉,洗淨,放入盛水的樹葉中,然後走到蘇婉清身邊。
“蘇同志,喝點水吧,放了點薄荷,能提提神。”他將樹葉容器遞過去。
蘇婉清有些意外地抬起頭,看到陳朔臉上略顯笨拙的善意,她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接過,低聲道:“謝謝。”
她小口喝了一點,清涼微辛的滋味在口中蔓延,確實讓疲憊的精神爲之一振。她看着陳朔,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青石’同志,你……好像懂得很多。不只是認路,還有剛纔分析那片布料……”
陳朔心裏一突,知道自己的表現又引起了注意。他嘆了口氣,坐在她旁邊的石頭上,目光看向潺潺溪水,用一種帶着些許追憶和落寞的語氣說道:“家裏以前是開雜貨鋪的,南來北往的客人多,聽的、見的也就雜了些。後來……鋪子沒了,家人也失散了,就只剩下這點雜學。”
這是他早就準備好的、用於解釋自己非常識性知識的背景設定。一個見過些世面、經歷家變的年輕人,懂得多些似乎也說得通,同時又不會過於引人懷疑。
蘇婉清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不似作僞的悲傷(那是對自身詭異處境的茫然與對原世界的思念),心中不由信了七八分,生出一絲同病相憐之感。她輕聲安慰道:“這世道,誰還沒點傷心事呢。活着,就有希望找到他們。”
陳朔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休整了約莫一刻鐘,“掌櫃”站起身:“不能久留,繼續趕路。按照這個速度和方向,傍晚前應該能接近棲水鎮外圍。”
隊伍再次啓程。下午的路途似乎順利了一些,廢棄商道的痕跡也明顯了些。然而,就在夕陽開始將樹梢染上一層金邊時,走在最前面的鐵山突然再次舉起拳頭,示意停止。
他蹲下身,撥開一叢茂密的蕨類植物。
前方,所謂的“路”消失了。一道因雨水長期沖刷而形成的深壑,橫亙在面前,寬度超過三米,向下望去,深不見底,只聽到壑底傳來湍急的水流聲。
唯一的通道,是一座看起來不知經歷了多少年風雨、由幾根粗大藤蔓和朽木捆綁而成的簡易索橋,連接着對岸。索橋在峽谷的穿堂風中微微晃動,橋面上的木板大多已經腐爛、缺失,看起來脆弱不堪。
“他孃的!這破橋能走人?”鐵山忍不住罵了一句。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繞路?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和體力,而且可能徹底迷失方向。過橋?風險極大,一旦橋斷,或者有人失足,就是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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