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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黑石峪前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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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路程,是在一種高度緊繃的沉默中完成的。與敵軍搜索隊的遭遇,像一盆冰水澆頭,讓陳朔徹底清醒地認識到“驚蟄”行動的威脅並非臆測,而是迫在眉睫的現實。敵人編織的大網,比想象中更爲細密,已經撒到了如此偏遠的角落。

“山鷹”的行進更加謹慎,路線選擇也愈發刁鑽,有時甚至爲了避開一片可能暴露行蹤的開闊地,寧願多繞行數里險峻的山脊。陳朔緊跟其後,身體的疲憊和傷處的隱痛被強烈的使命感壓制,他像一塊海綿,瘋狂吸收着“山鷹”展現出的 野外生存和隱蔽行軍的經驗。他的觀察力變得更加敏銳,能通過遠處飛鳥驚起的異常判斷潛在危險,能憑藉風中一絲若有若無的煙火氣推測遠處可能存在的人跡。

“獵犬”始終沒有再現身,但陳朔能感覺到,那雙警惕的眼睛一定在某個暗處跟隨着他們,如同一個無聲的守護者,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這種“被保護”的感覺並未讓他鬆懈,反而更增添了一份責任——他必須對得起這份保護,將情報安全送達。

第三天黃昏,他們終於抵達了地圖上標示的黑石峪外圍區域。這裏的地貌與之前迥異,巨大的黑色岩石嶙峋聳立,如同遠古巨獸的骸骨,遍佈山巒,形成一片易守難攻的天然屏障。植被變得低矮稀疏,視野相對開闊,但也意味着更容易暴露。

“山鷹”選擇了一處可以俯瞰進山主要通道的黑色巨巖背後作爲臨時觀察點。他沒有急於進入,而是示意陳朔隱蔽,自己則如同磐石般伏在巖頂,用望遠鏡仔細而緩慢地掃描着前方的每一條溝壑、每一片石林。

夕陽的餘暉將黑石染上一層暗紅,山谷裏寂靜得可怕,只有風聲穿過石縫發出的嗚咽。

“情況不對。”“山鷹”的聲音低沉沙啞,帶着金屬摩擦般的質感,他放下望遠鏡,眉頭緊鎖。

陳朔心中一緊:“怎麼了?”

“太靜了。”“山鷹”的目光依舊銳利地掃視着前方,“指揮中心所在地,外圍不可能沒有暗哨。但我觀察了這麼久,沒有發現任何活物活動的跡象。而且……你看那邊,”他指向進山通道一側的某個位置,“那片灌木,倒伏的方向不自然,像是被人匆忙踩踏過,但沒有後續清理。”

陳朔順着方向望去,憑藉被“影刃”和“山鷹”訓練出的眼光,他也看出了些許端倪。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違和感,若非刻意觀察,極易忽略。

“是陷阱?還是……指揮中心已經轉移了?”陳朔提出最壞的可能。

“不確定。”“山鷹”搖頭,“也可能是敵人僞裝,引我們出去。”他顯得異常謹慎,這是多年殘酷鬥爭養成的本能。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天色迅速暗沉下來。夜幕是潛行者最好的掩護,但也可能是致命陷阱張開的時刻。

“不能幹等。”“山鷹”做出決斷,“我摸過去看看。你留在這裏,無論發生甚麼,沒有我的信號,絕對不要暴露,也不要過來。”他的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陳朔知道這是最穩妥的辦法,“山鷹”的經驗遠非自己能比。他重重點頭:“明白。你小心。”

“山鷹”如同融入岩石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滑下巨巖,利用地形的起伏和漸濃的夜色,向着那片不自然的灌木區潛行而去。他的動作比之前更加緩慢,每一次移動都經過精心計算,彷彿與周圍的環境徹底融爲一體。

陳朔緊握着槍,伏在岩石後,眼睛死死盯着“山鷹”消失的方向,心臟在寂靜中跳得如同擂鼓。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他努力分辨着夜色中的任何細微聲響,風聲、蟲鳴、甚至是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都被放大。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就在陳朔的耐心即將耗盡時,一個極其輕微的、模仿某種夜梟的叫聲從下方傳來——是“山鷹”的安全信號!

陳朔精神一振,但沒有立刻行動,而是按照約定,回應了同樣的信號。

很快,“山鷹”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岩石下,示意他下來。

陳朔小心地滑下岩石,來到“山鷹”身邊。

“不是陷阱,”“山鷹”低聲道,語氣凝重,“是戰鬥痕跡,很新的痕跡。有彈殼,有血跡,還有匆忙拖拽重物的痕跡。暗哨的位置被拔掉了,手法很利落。”

指揮中心外圍的暗哨被拔除!這意味着甚麼?指揮中心暴露了?被攻擊了?

一股寒意從陳朔腳底直竄頭頂。

“能判斷出是誰幹的嗎?旭日國?還是……聯統黨?”陳朔急切地問。

“彈殼制式很雜,有我們的,也有敵人的。血跡也沒清理乾淨,說明戰鬥發生得很突然,結束得也快,對方沒時間仔細打掃戰場。”“山鷹”分析道,“不像是旭日國主力強攻的風格,他們習慣炮火準備,大部隊壓上。這更像是……小股精銳的滲透突襲,或者……內部出了叛徒,裏應外合。”

內部叛徒?這個可能性讓陳朔不寒而慄。如果指揮中心內部都被滲透,那“驚蟄”行動的威脅級別將提升到無法估量的程度。

“現在怎麼辦?還進去嗎?”陳朔問。前方無疑已是龍潭虎穴。

“山鷹”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掙扎。最終,他看向陳朔,目光堅定:“情報必須送到。但我們不能從常規路線進去。我知道一條備用緊急通道,極其隱蔽,知道的人極少。如果指揮中心還在,那條通道可能還沒被破壞或發現。”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那條路,更險。”

“走!”陳朔沒有絲毫猶豫。已經到了這裏,絕無後退之理。

“山鷹”不再多言,帶着陳朔,繞向黑石峪的側後方。那裏是一片近乎垂直的峭壁,佈滿了風化的裂縫和突出的怪石。“山鷹”如同靈猿般開始向上攀爬,手指摳進巖縫,腳尖尋找着微不足道的着力點。

陳朔深吸一口氣,將駁殼槍背好,活動了一下左肩,感受着那熟悉的隱痛,然後毅然跟上。峭壁冰冷粗糙,每一次發力,左肩都傳來清晰的刺痛,但他強迫自己忽略,將全部精神集中在手腳的配合和對上方“山鷹”動作的模仿上。碎石在腳下簌簌滾落,墜入深不見底的黑暗。

這是一場對意志和體力的終極考驗。汗水模糊了視線,肌肉因過度用力而顫抖,有幾次他險些失手,全靠一股狠勁死死抓住巖縫才穩住身形。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感覺力量即將耗盡時,上方傳來“山鷹”低沉的聲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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