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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第27章 金陵春雨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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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夫子廟的早晨(10月19日,上午9點)

金陵,夫子廟。

第三個茶攤早早開了門。婦人姓王,街坊都叫她王嫂,在這裏擺攤已經六年了。六年來,無論颳風下雨,她總是這個點開門,先把爐子生起來,煮上一鍋茶葉蛋,然後慢慢擦桌椅、擺茶碗。

今天她比平時來得更早,收拾得也更仔細。桌椅擦了三四遍,茶碗擺得整整齊齊,連棚子上那塊掛了快一年的小木牌,也特意用溼布擦了一遍,讓上面刻的那朵梅花看起來更清晰些。

那塊木牌不大,巴掌見方,就掛在棚子橫樑的角落裏。來來往往的茶客很少注意到它,偶爾有人問起,王嫂就說是廟裏求來的平安符。實際上,這是六年前徐仲年親手交給她的。

“王嫂,”那天徐仲年說,“這塊牌子掛在這裏,如果有一天它突然不見了,你就關掉茶攤,離開金陵。如果它一直掛着,你就正常做生意。但如果有人用‘梅花開了’這個暗號來找你,你就幫他。”

王嫂當時不太明白,但還是點了點頭。她是徐仲年救過的人——民國二十六年,丈夫死在轟炸裏,她帶着兩個孩子逃難到金陵,是徐仲年給她找了住處,又幫她盤下這個茶攤。這份恩情,她記在心裏。

六年了,那塊木牌一直掛在棚子上,風吹雨打,顏色都褪了。偶爾有人問起,她就說是平安符。沒有人懷疑過。

但今天,她擦那塊木牌的時候,手指有些發抖。

三天前,那個年輕人來過。他把一張紙條留在桌上,用茶壺壓着。王嫂收碗的時候看見了,悄悄收進袖子裏。回家打開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梅花已開。三天後,老地方。帶信來。”

梅花開了。

六年了,終於開了。

王嫂把紙條燒掉,一夜沒睡好。今天一早,她就來了,把茶攤收拾得格外乾淨,然後就開始等。

九點半,客人陸續來了。

第一個是常來的老頭,姓鄭,退休的小學教員,每天都來喝一壺花茶,坐到中午才走。他今天還是老樣子,要了茶,坐在角落裏,拿出眼鏡看報紙。

第二個是賣報的少年,十五六歲,瘦瘦的,每天這個時候都會來買兩個茶葉蛋,就着茶水吃了,然後匆匆離開去賣下一趟報。

第三個是個中年婦人,帶着孩子,要了兩碗茶,幾塊糕點,坐着歇腳。

王嫂一邊煮茶葉蛋,一邊留意着來往的人。她的目光不時掃過棚子上的梅花木牌,又掃向街口的方向。

十點整。

一個穿灰布長衫的男人在茶攤前坐下。他四十多歲,戴一副圓框眼鏡,手裏拿着一卷報紙,面容清瘦,看起來很斯文,像是教書的先生。

“一壺龍井。”他說。

王嫂看了他一眼,應了一聲,轉身去泡茶。

泡好茶端上來的時候,她藉着放茶壺的動作,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先生貴姓?”

“免貴姓周。”男人也壓低聲音。

王嫂沒有再說甚麼,繼續去煮她的茶葉蛋。

周教授慢慢喝着茶。他的手很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得有多快。自從徐仲年死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這種事了。教書、讀書、偶爾去夫子廟轉轉,日子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以爲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

直到三天前,他在茶攤上看到了那塊梅花木牌。

那是徐仲年約定的暗號。梅花出現,說明有緊急情況。他不知道具體是甚麼情況,但他知道,自己必須來。

喝完一杯茶,他壓低聲音問:“有信嗎?”

王嫂沒有抬頭,只是朝桌子底下指了指。

周教授的手伸到桌下,摸到一個紙包。紙包不大,用舊報紙包着,手感像是一封信。他不動聲色地把紙包收進袖子裏,又倒了一杯茶,慢慢喝完。

十分鐘後,他結賬離開。

走出茶攤的時候,他沒有回頭。但他知道,王嫂一定在看着他。

陽光穿過晨霧,照在夫子廟的屋頂上。瓦片上積了一夜的露水正在慢慢蒸發,升起嫋嫋的白氣。遠處的秦淮河上,有船伕在撐船,唱着古老的號子。

周教授把袖子裏那封信貼胸放好,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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