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170章 齋戒：不許說不 （1/2）

轉身回到草廬，我背對着門口，深吸了幾口氣，將方纔那點被設計的惱意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羞赧壓下。再轉身時，臉上已換上了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目光落在隨後跟進來的姬昌身上。

他站在門邊，身形依舊挺拔，可那微微緊繃的肩膀，遊移不定、不敢與我對視的眼神，以及下意識摩挲着腰間玉佩的動作，都將他內心的慌亂與拘束暴露無遺。這位平日裏沉穩如山、胸懷大略的西岐世子，此刻竟像個誤入禁地、手足無措的孩子。看着他這般模樣，我心頭因被算計而產生的那點不快，竟奇異地煙消雲散，反而升起一股想要逗弄他的壞心思。

“唉！”我故意嘆了口氣，語氣帶着幾分戲謔，“抱歉！看來我這倒黴的徒弟，又連累師父您上了她們的套了囉！” 我刻意將“笨徒弟”和“上了套”幾個字咬得清晰，就是想敲打、敲打他。

果然，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視線更低了些，聲音都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是昌……疏忽了。” 那副窘迫，卻又可愛的模樣，讓我心情愈發好了。

我起了玩心，蓮步輕移，湊近他幾分，近到能清晰看到他纖長睫毛的微顫，和他臉上那層越來越明顯的紅暈。我故意壓低聲音，帶着神祕的語氣說道：“其實呢，有一個辦法可以立刻回去的。”

他果然瞬間抬起頭，那雙總是深邃沉靜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寫滿了懇切與求助：“甚麼辦法？” 那急切的樣子，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我心裏哼了一聲，面上卻笑得更加“純良”，讓人看不到一絲的捉弄。

“就是——游回去啊！”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竟露出一種“原來如此”的認真表情，毫不遲疑地轉身就往屋外走：“的確是個辦法！”

“你……”一股莫名的火氣“噌”地竄了上來！他就這麼不想跟我待在一起？連這種玩笑話都聽不出，還是說……他寧願冒着初春湖水的冰冷游回去，也不願在此多留片刻？

我小跑上前，方纔將他拉住，幾乎是帶着一股氣勢逼近他，仰頭直視着他有些錯愕的眼睛，語氣不自覺帶上了質問：“你就這麼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不！不是的！”他急忙否認，因爲我的逼近，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眼神慌亂地避開我的直視，聲音裏卻帶着窘迫的真誠。“昌是怕……怕打擾到殿下齋戒清修。而且，男女如此獨處，會污了殿下清譽。”

看着他這副急於辯解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我心裏的氣頓時消了大半，反而覺得有些好笑。”來都來了……“我暗自嘀咕了一句，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將他拽進屋內，按到茶几前的蒲團上坐下。

“來都來了，肅夫人她們‘盛情難卻’，”我故意用她們的話揶揄着，順手執起茶壺，爲他斟了一杯剛烹好的香茗，遞到他面前，“怎麼說都該先喝杯本殿下烹的茶吧！”

在他接過茶杯時，我才慢悠悠地補充道，並伸手指向窗外看似平靜的湖面。

“其實呢，你是遊不過去的。”

他順着我指的方向看去，面露疑惑。

“看到那些不起眼的浮標了嗎？”我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一件尋常事，“這湖面之下，早就佈下了暗網，縱橫交錯，爲的就是防止有刺客通過水底潛入，行暗殺之事。畢竟主祭齋戒期間，安全第一嘛！” 我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氣，一臉泰然自若。

而他，聽完我的解釋，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恍然，再到一種混合着無奈卻又充滿憂慮的窘迫。此刻，他反倒真像個因爲做錯事而被大人抓住，不得不乖乖聽話的孩子了。

“所以呢，我的好師父，”我放下茶杯，笑吟吟地看着他，“您就只能既來之，則安之，乖乖跟你的小徒弟……在這草廬裏待上三天了。”

話畢，我起身去爲他張羅喫食和換洗的衣物。果然，那幫閒得發慌的婦人早有預謀！我竟真在側室的衣櫃中，找到了幾套嶄新的男子衣物。只是……我抖開其中一件，那衣料的通透、輕浮的質感，那過於風流的剪裁和繡紋……這分明是她們圈養的那些面首才慣常會穿的款式！

我不由得又翻了數個白眼，低聲咒罵道：“真夠唯恐天下不亂的！” 連這種細節都算計到了！

“怎麼了？”姬昌聽到我的抱怨，走了過來。當他看到我手中那件“風情萬種”的男裝時，表情也是一僵，隨即臉上剛褪下去的紅潮又湧了上來，他立刻移開視線，聲音更加窘迫：“抱歉！讓殿下爲難了……女子的閨閣清譽，尤爲重要。昌……還是去屋外待着較爲妥當。” 說着，他竟真的又要轉身出去。

這榆木疙瘩！我心頭那股無名火又“嗖……”的冒了起來！去外面？這荒郊野嶺的，他是想去喂蚊子嗎？還是覺得跟我同處一室便玷污了他的君子之名？

“你去外面又有誰知道？”我氣惱地反駁。

“不知道是不知道。但……禮，還是要守的。”他看起來極其認真，一點不像作僞。邁開大步就往屋外走去。

我不假思索，下意識伸手拽住他的衣角，想把他拉回來。或許是我用力過猛，或許是他本就心神不寧猝不及防，他一個踉蹌，直直地向我倒來！我驚呼一聲，眼看就要被他壓倒在地，卻見他反應極快地伸手撐住了我身後的衣櫃邊緣，硬生生穩住了身形。

但即便如此，因爲距離太近，他還是不可避免地……將我圈在了他的雙臂與衣櫃之間。一股清冽的、帶着淡淡書墨和松針氣息的味道瞬間將我籠罩。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溫熱，和他驟然變得急促的呼吸。

四目相對，時間彷彿停滯了一瞬。他的眼眸中充滿了驚愕與慌亂，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深邃。

“抱歉！”他像被燙到一般，猛地向後彈開，臉上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連聲道歉。

看着他這副羞窘至極卻又恪守禮節的君子模樣，我心底那點惡作劇的念頭又冒了出來。在他後退的瞬間，我反而伸手，再次拽住了他的衣領，將他用力拉回，同時踮起腳尖，湊近他俊美非凡卻佈滿紅霞的臉龐，用一種近乎惡狠狠的語氣，低聲警告道：

“事到如今，是你‘犯了錯’，便只能聽我的。明白嗎？”

他身體僵硬，瞳孔微微放大，近距離地看着我，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那張俊臉，連帶着脖頸，都紅了一大片。他好像很緊張，這讓我覺得興奮，彷彿發現了驚天大祕一般。因爲我想了解他更深一點，更多一些。

“這……不……好吧！”

他那是甚麼表情啊！我瞪着眼睛，威脅道：“不許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