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改造中的生死時速 （1/2）

凌晨五點的工廠車間，電焊的弧光刺破晨霧，李鐵山戴着護目鏡，正蹲在老車牀旁焊接伺服電機支架。他的工裝袖口捲到肘部，露出胳膊上幾道深淺不一的疤痕 —— 那是三十年焊工生涯的印記，此刻虎口處又添了道新的劃傷，是昨夜拆機牀零件時被鏽鐵劃破的，他只用碘伏擦了擦，就繼續幹活。

“李叔，歇會兒吧，這活兒我來盯會兒。” 蔚林峯端着兩杯熱豆漿走過來，把其中一杯遞過去。他一夜沒閤眼，眼底泛着紅血絲，手裏還攥着張皺巴巴的零件清單 —— 昨晚去五金市場買的伺服電機，比預算貴了 3000 塊，剩下的資金只剩不到 1 萬，連買熔鍊添加劑都不夠。

李鐵山摘下護目鏡，接過豆漿喝了一口，熱氣氤氳了他的老花鏡：“沒事，我這把老骨頭還扛得住。你看這車牀，當年還是我跟你爸一起從舊貨市場拉回來的，現在給它裝上新‘心臟’，說不定比新機牀還好用。”

車間另一角，林曉正對着電腦調試直播設備。她的黑眼圈比蔚林峯還重，屏幕上是 B 站賬號 “破廠機甲日誌” 的後臺，昨晚發的預告視頻已經有了 5 萬播放量，評論區吵得不可開交 —— 有人說 “坐等打臉，破廠還想造機甲？”，也有人好奇 “真能把廢鋼煉成特種合金？我蹲個直播”，還有個 ID 叫 “機械師 001” 的網友留了條奇怪的評論：“老車牀改數控要注意主軸同心度，你們用的軸承型號不對。”

“峯哥！” 林曉突然喊了一聲，聲音裏帶着驚喜，“剛纔‘機械師 001’又留言了，還發了張軸承型號對照表，說這個型號更適配咱們的老車牀，比五金市場賣的便宜一半！”

蔚林峯趕緊湊過去，看着屏幕上的對照表，心臟猛地一跳 —— 這個型號的軸承他之前也查過，確實更適合，但因爲小衆，五金市場沒貨，沒想到這個神祕網友竟然知道渠道。他讓林曉趕緊回覆 “求購買鏈接”，可 “機械師 001” 卻沒再回話，頭像暗了下去，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這人是誰啊？會不會是同行搗亂？” 林曉撓了撓頭，有點困惑。

李鐵山也湊過來看了看，皺着眉想了想：“看這對照表的專業度，不像搗亂的，倒像是真正懂行的人。說不定是哪個大廠的工程師，閒得慌來看熱鬧？”

蔚林峯沒說話，心裏卻泛起嘀咕 —— 這個 “機械師 001” 出現得太巧了，剛好在他們缺零件的時候給出建議，身份不明，是敵是友？他把這個疑問壓在心底，現在最重要的是趕在趙老闆的三天期限前，把車牀改造好，煉出第一塊鈦鋼合金。

上午八點，直播準時開啓。林曉把手機架在車牀旁，鏡頭對着正在組裝的機牀，標題改成 “實時直播：破廠改造老機牀，今天就試刀！”。開播不到十分鐘，直播間就湧進了 2000 多人，彈幕瞬間刷了起來：

“這機牀也太破了吧？鏽得都快散架了。”

“主播別裝了，是不是就擺個樣子？”

“那個‘機械師 001’呢？出來說說這改造能成不？”

蔚林峯深吸一口氣，走到鏡頭前：“大家好，我是蔚林峯，建國機械廠的負責人。今天我們要把這臺用了二十年的老車牀，改造成能加工精密零件的數控車牀，等會兒試刀的時候，會加工一個 SCV 關節的樣品，精度保證在 毫米以內。”

他的話剛說完，彈幕裏就炸了：“吹吧你！ 毫米？普通數控車牀都難做到！”“坐等翻車，我賭五毛加工出來是廢品。”

蔚林峯沒再解釋，轉身和李鐵山一起調試機牀。李鐵山按照 “機械師 001” 給的型號，聯繫到一家郊區的軸承廠，對方同意低價送貨，中午就能到。趁這個間隙，他們先給車牀裝上新的數控系統 —— 林曉按照系統給的編程代碼，一點點輸入電腦，手指在鍵盤上翻飛，額頭上滲着汗。

“好了！數控系統連好了！” 中午十二點，林曉終於喊出這句話。軸承也剛好送到，李鐵山麻溜地換上新軸承，拍了拍車牀的外殼：“小峯，試試吧！”

蔚林峯走到操作檯前，深吸一口氣，按下啓動鍵。老車牀先是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接着主軸緩緩轉動起來，屏幕上的數值不斷跳動 —— 轉速、進給量、切削深度，全都精準地卡在系統給出的參數上。他拿起一塊普通鋼板，固定在卡盤上，按下 “開始加工” 鍵。

銑刀接觸鋼板的瞬間，火花四濺，直播間的彈幕突然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盯着屏幕裏的加工過程。十分鐘後，一個巴掌大的 SCV 關節樣品被取了下來 —— 蔚林峯拿出卡尺，鏡頭湊近，卡尺顯示：誤差 毫米，比預期的還要精準！

“臥槽！真成了？”

“這精度也太牛了吧！破廠逆襲實錘了？”

“我剛纔是不是看錯了？老車牀改的能有這精度？”

彈幕瞬間沸騰，禮物刷個不停。系統提示音也準時響起：【直播觀看人數達 1.2 萬，驚歎度 75%，影響力 + 150；獲得 “機械師 001” 認可（留言 “主軸同心度達標，下一步注意刀具材質”），影響力 + 300，當前總影響力：825。】

蔚林峯心裏一鬆，剛想跟觀衆說句話，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 是護工打來的，聲音急促：“蔚先生，不好了！你父親剛纔突然咳嗽加劇，心率也不穩定，醫生讓你趕緊來醫院！”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跟李鐵山和林曉交代了一句 “我去醫院看看，你們盯着熔煉爐”，就抓起外套往門外跑。直播間的觀衆看到他突然離開，又開始猜測：“怎麼回事？是不是出事兒了？”“該不會是故意裝樣子，現在跑了吧？”

林曉趕緊解釋：“大家別誤會，峯哥是去醫院看他父親，他父親一直住院……” 話沒說完，她的手機也響了，是廢鋼廠的王老闆，語氣不耐煩：“小林啊，你們要的那批廢鋼，我不能按之前說的價給了，最少得漲一倍，不然你們就別要了。”

“甚麼？漲一倍？” 林曉急得聲音都變了，“王老闆，咱們昨天都說好的，怎麼突然漲價啊？”

“昨天是昨天，今天有別人也想要這批料，人家給的價高。” 王老闆的聲音裏滿是得意，“你們要是想要，半小時內打錢，不然我就賣給別人了。”

電話掛斷，林曉看着屏幕上的彈幕，又看了看角落裏還沒裝完的熔煉爐，眼圈紅了。李鐵山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別慌，咱們還有多少錢？”

“只剩 8000 塊了，漲了價之後要 1.5 萬，差 7000 塊……” 林曉的聲音帶着哭腔。

直播間的觀衆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有人開始刷 “要不要衆籌？我捐 50”，也有人冷嘲熱諷 “連廢鋼錢都湊不齊，還造甚麼機甲”。就在這時，“機械師 001” 又留言了：“廢鋼廠王老闆欠我個人情，我幫你們壓價，按原價，半小時內送到。”

這條留言剛出現，王老闆的電話就打了回來，語氣突然變軟：“小林啊，剛纔是我不對，那批廢鋼還是按之前的價給你們，我已經讓司機送過去了，半小時內到。”

林曉愣在原地，看着 “機械師 001” 的暗掉的頭像，心裏滿是疑問：這個人到底是誰？爲甚麼要幫他們？

與此同時，醫院裏的蔚林峯剛趕到病房，父親的心率已經穩定下來。醫生告訴他：“你父親這次是情緒波動引起的，剛纔他好像聽到有人說工廠的事，想說話卻沒力氣，你們以後儘量別讓他受刺激。”

蔚林峯握着父親冰涼的手，眼眶泛紅：“爸，您放心，工廠一切都好，我們很快就能造出好東西了。” 父親的眼皮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卻又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