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無相子 > 第47章 釜底抽薪

第47章 釜底抽薪

目錄

從土地老兒徐甲那兒撬來關於“歸墟井”的模糊線索後,我回到外頭的禿山頭上,望着山谷裏飄出的黑霧,心裏跟明鏡似的——要是直接闖進去找“聖胎”,保準剛到潭邊就得被邪僧發現,到時候又是一場追逃,不僅撈不到好處,還可能打草驚蛇,讓無面佛母提前轉移目標,忒不划算。咱得換個法子,不能老是跟着敵人的節奏走,得讓他們自個兒亂起來。

我指尖灰芒繞着桃枝轉了兩圈,混沌道法在識海里咻咻推演:黑水潭是“源血”產地,歸墟井是運送“聖胎”的通道,那“聖胎”肯定得靠“源血”滋養才能成型。要是能在“源血”上做點手腳,讓它變味、失控,那些邪祟沒了滋養的底子,“聖胎”自然會出問題,到時候他們自顧不暇,哪還有心思管別的?

可給“源血”加啥“料”呢?我摸了摸下巴,想起之前在五行山底吸收的太陰真水,還有吞噬過的那些妖邪怨念殘渣——這些東西對我來說是沒用的廢料,可對無面佛母的勢力來說,太陰真水太純太冷,怨念殘渣太雜太亂,混進“源血”裏,保準能讓那潭黑水變成“瀉藥”,喝了就“拉肚子”。

說幹就幹!我順着山谷的走勢繞到上游,在一片長滿毒藤的亂石堆後,找到了匯入黑水潭的地下暗河入口。洞口藏在兩塊巨石中間,被藤蔓擋得嚴實,只有細細的水流從石縫裏滲出來,帶着股腥冷的味兒。這裏的戒備比潭邊松多了,只有兩個小妖在遠處晃悠,眼神還不集中。

我等小妖轉身的功夫,貼着石縫溜到暗河邊上。雙手虛按在水面上,指尖灰芒微微發亮,將體內囤積的太陰真水和怨念殘渣慢慢逼出來——這些能量順着指縫融進水裏,沒掀起半點水花,只讓水面泛起一絲極淡的灰霧,轉眼就被水流帶向深處。我不敢注太快,怕水流突然變涼引人生疑,就跟擠牙膏似的,一點點往水裏送,直到感覺體內的廢料清空了大半,才停下手。

做完手腳,我順着原路溜回山頭,躲在一棵枯樹後頭,催動混沌道法,把一縷縷細微的感知附着在那些“加料”的水分子上——這些感知就像撒出去的小傳感器,順着暗河往黑水潭流,能讓我清楚“看”到潭裏的動靜。

頭兩天,山谷裏安安靜靜的,只有邪僧巡邏的腳步聲和誦經聲。那些“加料”的水混在龐大的潭水裏,只讓水面泛起一絲極淡的灰霧,轉眼就被黑水吞沒,連漣漪都沒留下。我蹲在樹後頭有點嘀咕:難道料下輕了?還是這潭水的邪力太強,把我的“料”給中和了?

就在我琢磨着要不要再找徐甲套點更精準的情報時,山谷裏突然傳來一聲慘叫,接着就是亂哄哄的叫喊——變化來了!

我趕緊集中精神,通過“傳感器”往潭裏看:原本黑得凝固的潭水,此刻竟開始冒泡,水面翻湧着黑色的水花,水裏那些模糊的亡魂面孔變得格外扭曲,張着嘴像是在嘶吼,卻發不出聲音,只能在水裏瘋狂扭動。整個潭水的陰寒之氣陡然漲了一倍,吹得潭邊的岩石都結了層白霜,連之前佈置的邪陣都開始閃爍,符文忽明忽暗,像是快撐不住了。

“嗯?源血今日怎麼這麼躁?”一個穿灰袍的看守妖僧皺着眉走近潭邊,手裏還拿着個銅勺,想舀點水看看。可他剛彎下腰,潭裏突然射出一道黑色水箭,“唰”地戳在他胸口——那妖僧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瞬間結滿冰碴,接着“咔嚓”一聲碎成了好幾塊,冰碴子撒了一地。

其他看守嚇得連連後退,有的絆倒在石頭上,有的手裏的法器都掉了,臉色白得跟紙似的,再也不敢靠近潭邊半步:“瘋了!源血瘋了!”

我這心裏頭跟揣了只偷到糖的猴子似的,美得不行——看來俺這“補藥”勁兒夠足,直接把潭水給攪翻了!

更大的混亂還在後頭。沒過多久,一羣扛着陶罐、提着木桶的邪徒往潭邊來,看那樣子是要取“源血”去煉“慈航甘露”。領頭的邪徒剛把陶罐伸到潭邊,陶罐“咔噠”一聲就裂了,黑水順着裂縫流出來,滴在地上就凍成了冰珠。有個邪徒沒留神,手沾了點黑水,當場就尖叫起來——他的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結冰,接着蔓延到胳膊,整個人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滾,沒一會兒就凍成了個冰坨;還有個邪徒被滾過來的冰坨絆倒,沾了點黑水在褲腿上,褲腿瞬間冒出黑氣,他跟瘋了似的撕扯褲子,嘴裏喊着“燒!好燒!”,接着就撲向旁邊的同伴,跟瘋狗似的咬起來。

“不好!源血失控了!快去找上師!”有個稍微冷靜點的邪徒扯着嗓子喊,接着就往山谷深處跑,邊跑邊吹骨笛——那笛聲尖銳得刺耳,在山谷裏繞着圈,聽得人頭皮發麻,顯然是警報。

沒多久,四個穿黑袍的上師急匆匆趕來,他們袖口繡着暗紅色的逆卍符,氣息比普通邪徒沉得多。看到潭裏的景象,他們也慌了,圍着潭邊轉了兩圈,嘴裏唸唸有詞,手裏還捏着法訣,可潭水翻湧得更厲害,連他們佈下的臨時禁制都被黑水衝開了。

“怎會突然這樣?難道是幽冥那邊給的法門錯了?”一個瘦高的上師皺着眉說,語氣裏滿是疑惑。

“不像!”另一個圓臉上師搖頭,指着潭裏的水花,“你看這水的邪力雖強,卻雜了別的東西——像是被注入了更極端、更亂的異種能量,把源血的性子給攪壞了!”

“別管這些了!快檢查聖胎!絕不能讓聖胎受影響!”領頭的上師急了,跺了跺腳就往潭邊的石壁走——聖胎!聽到這倆字,我精神一振,趕緊把“傳感器”往石壁那邊挪。

只見領頭的上師對着石壁打出三個法訣,石壁上的符文亮了起來,接着“轟隆”一聲,石壁緩緩移開,露出後面一個半人高的洞窟。洞窟裏擺着個漆黑的水晶容器,容器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裏面裹着一團黑氣,黑氣裏隱約能看見個人形輪廓,胸口的位置還微微搏動,跟心跳似的,那就是“聖胎”!

可這會兒,“聖胎”也不對勁了——黑氣劇烈翻滾,像是被風吹亂的煙,裏面的人形輪廓痛苦地扭動着,胸口的搏動忽快忽慢,光芒也忽明忽暗,眼看就要散架。

“該亖!聖胎真受影響了!快穩住它!”領頭的上師大叫一聲,和另外三個上師圍着水晶容器站成一圈,雙手結印,四道黑氣從他們掌心冒出來,鑽進容器裏,想把翻滾的黑氣壓下去。

我遠遠地“看”着,心裏樂開了花——亂吧亂吧!最好把這勞什子聖胎直接攪散,省得後續麻煩!

可就在上師們手忙腳亂往容器裏輸邪力的時候,異變又生:“聖胎”胸口的搏動突然變快,黑氣被震開一道縫,露出裏面的東西——那哪裏是心臟,分明是顆拳頭大的珠子!珠子一半泛着金色佛光,一半裹着黑色魔念,還在慢慢旋轉,每轉一圈,就有一絲能量溢出來,正是金蟬子的魂魄碎片!他們果然把這碎片當成了“聖胎”的核心!

更讓我心驚的是,那珠子轉動時,佛光和怨念交織的地方,竟傳來一絲極淡的共鳴——是桃枝的氣息!是我之前注入桃枝的混沌生機和佛力,不知通過甚麼玄妙的聯繫,竟順着能量波動傳到了這魂魄碎片上!

就是這絲共鳴,在“聖胎”本就不穩的時候,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噗!”領頭的上師突然噴出一口黑血,往後退了兩步,指着水晶容器,眼睛瞪得溜圓:“不對!聖胎核心裏有異種能量!不是源血的問題,是從核心內部爆出來的!”

另外三個上師也慌了,輸邪力的手都抖了:“怎麼可能?核心是佛母親自封的,誰能往裏塞東西?”

“別管誰塞的!快切斷它和源血的聯繫!再這樣下去,聖胎要崩了!”

他們徹底亂了陣腳,有的想拆水晶容器,有的想把核心挖出來,有的還在往裏面輸邪力,連咒語都念錯了,原本整齊的法陣變得亂七八糟。

我見目的達到,嘿嘿一笑,悄無聲息地切斷了所有感知聯繫——再待下去容易被發現。貼着崖壁的陰影,腳步放得比貓還輕,連風颳過衣角的聲音都壓到最小,沒一會兒就溜出了山谷。

這一招“釜底抽薪”,雖說沒直接毀了“聖胎”,但也夠他們折騰一陣子了——光是穩住潭水和聖胎,就得花不少功夫,短時間內肯定沒心思琢磨“歸墟井”的移送計劃。

我坐在山頭上,望着遠處山谷裏還在閃爍的黑霧,心情那叫一個舒暢,比三伏天喝了冰泉水還痛快。有時候啊,給敵人添點亂子,比直接打打殺殺管用多了,既安全,又能讓他們自顧不暇。

歇了會兒,我摸了摸懷裏的桃枝——葉片上的紫金光芒亮了點,像是也在爲剛纔的事高興。接下來,就得趁着他們焦頭爛額的時候,好好查查那個“歸墟井”了。能讓無面佛母和幽冥勢力都看重的通道,肯定藏着更大的祕密,也比黑水潭更危險,得好好盤算盤算,怎麼查才穩妥。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