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悉心教導 （1/2）

這一日恰逢學堂休假，賈環一早就帶着元寶親赴林家看望林如海，近日來賈環一直忙着監生考試的事情，大比結束又依照約定幫着王飛等人補習《武經要義》，這才得空就親自熬好了湯藥，前往林府。

林府內，內宅花園中林如海已經換上了寬鬆的長衫在院子裏練習拳法，這套拳法還是賈環教他的，動作不多，簡單易懂，而且暗合道家養生之法，一套拳法打完，林如海已經是大汗淋漓，渾身上下自經脈裏透着一股子的舒爽，林如海意猶未盡的又比劃了幾下，此時下人來報賈環到訪，林如海吩咐家丁將賈環讓進書房，自己則是去更衣盥洗。

賈環在書房落座，將湯藥輕輕放在桌子上，轉身細細打量起林如海的書房，上次來林府只顧着給林如海看病沒來的細看，只見明式書案居中而置，素絹鋪就，端硯凝着未乾的墨痕，筆架上幾支羊毫斜倚，似在靜候主人揮毫。博古架錯落有致，青瓷瓶插着幾枝瘦梅，古硯與卷軸相映成趣，青銅香爐青煙嫋嫋。窗欞透進細碎日光，映得牆上《溪山行旅圖》雲霧流轉，竹簾輕晃間，滿室清雅自成天地，賈環心道：難怪林姐姐自幼喜歡天然素雅，原來是受了林姑父的影響。再看着林如海滿屋子的藏書，比起賈政書房裏的藏書更多，且整理有序，每個架子上都有分類標籤，且書本保存的極爲完整，沒有丁點破損，書架也是打掃的一塵不染。正欲上前仔細觀看藏書類別，忽聽門外腳步聲聲，門簾一挑，林如海滿臉微笑走進房中，朗聲道：“環兒來了！快坐。”

賈環趕忙轉身對着林如海行禮道：“小侄賈環給姑父請安！近日忙於課業，沒能常來看望您老人家，不知道姑父的身體可覺大安了。”說完賈環將煮好的湯藥遞給林如海，順便端詳了一下林如海的面相，直覺現今林如海面色紅潤，氣色比以前好了許多，底氣也足了幾分，不似前幾日病懨懨的樣子，眉宇間的黑氣也已經漸漸散去。

“已無大礙了，近日來多虧環兒你每日派人送藥調理，連日下來我的身體已然好了許多，不似之前那樣乏累了。” 說完林如海將賈環遞過來的湯藥緩緩服下，又喝了幾口清茶漱了漱口，繼續道 ：“再加上雍王爺親自上手操持鹽務之事，這些日子沒了公務，我也落的清閒，每日除了看看書，就是打打你教的拳，這人啊心情放鬆了，身子自然好的快些。”

“姑父，那在藥方上動手腳的幕後主使可曾查出來？”賈環問道。

“嗯，查出來，是新進上來的一個小廝，受了外人蠱惑，被歹人更換了藥量，查到他時人已經死了，他常去的那個藥鋪也早已經關門了。”林如海淡然說道。

“那豈不是死無對證？”賈環問道。

“即使沒有證據，我也能猜出一二，能惦記我位置的就那幾位爺。”

“真是便宜了這幫歹人。”賈環恨恨說道。

“呵呵，道不同不相爲謀，無非都爲了一個“利”字罷，其實我早就知道自己身體不好，不適合在鹽課位置上久待，年初時我便上書聖上告老還鄉，只不過鹽務一道乃是朝廷根本，聖上一時之間沒有太合適的人選，只得讓我在任上再幹些時日。如今我也看開了，橫豎不過是撐着身子再熬上幾年，等聖有了定奪，我也就該辭官還鄉，帶着玉兒真正過上幾年清閒的日子。。”說完林如海擺了擺手，林如海笑盈盈看向賈環道：“好了不說這個了，前幾天聽林楓提及你奪得監生名額一事，我還沒來的及恭喜賢侄，看來賈家後繼有人，又要出將軍了！”

賈環被林如海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忙道；“姑父這樣說羞殺小侄了，不過是機緣巧合偶然得之，今後還需以學業爲主，如今安心準備明年的縣府院三試纔是正經。”賈環輕描淡寫將此事一帶而過。

林如海欣賞地看着眼前的賈環彷彿想起當年與賈政一起讀書時的情景，緩緩開口道。“賢侄此言極是，你父親與我本是同窗好友，自幼一起讀書，本來相約共赴科舉，怎奈一紙皇恩斷了他的心願。” 林如海娓娓道來，似又想到了已故亡妻賈敏，又似想到了黛玉，眼中升騰起陣陣霧氣，繼續說道：“你姑姑在世之時常提及你們兄弟幾人，說珠兒敏而好學，心思沉穩，可惜早夭；璉兒自幼喪母，大兄又疏於管教，導致爲人放浪了一些；倒是寶玉自幼聰慧，只可惜岳母大人太過寵溺，縱容的越發頑劣不堪了，那時你還小，因此你姑姑沒有過多提及，倒是玉兒曾幾次來信對我提及你跟寶玉的學業，我也看過玉兒抄錄的文章詩詞，寶玉的辭藻雖然華麗，但皆是濃詞豔賦，難登大雅之堂，況且他雖然聰慧但是常常混跡內幃之中，不知上進；你雖然不似寶玉聰慧，但是勤奮有佳，文章之中也都是寫民風策略，附和當今聖上愛民之心，只要肯下功夫，將來定然能夠一舉高中地。如今看來光耀門楣的重擔還須落在你的肩上了。” 說完拍了拍賈環

“小侄定不負姑姑、姑父厚望。只是這江南之地文風盛行，才華出衆之人更是數不勝數，應對科舉小侄還是有些擔心啊。”賈環有些擔憂地說道。

“賢侄多慮了，江南雖然文風鼎盛，但多半都是歌功頌德，安享太平或是寄情山水，百姓富庶的文章而已，聖上要看的是真正利國利民，能爲國家所用的良策妙方。何況一個小小的鄉試，我想還不至於難住賢侄吧。”林如海意味深長的看着賈環笑道。其實林如海早就看過賈環的文章，都是黛玉抄錄下來給林如海看過，林如海也都一一評判回覆由黛玉轉達，因此林如海可算的上是賈環的老師，對於自己的學生林如海自然是有些信心的。

話已至此，賈環心中已然明白，這是林如海給他指的方向，更是一道考題，趕忙謝道“多謝姑父指教，日後若有不明之處還望姑父多多教誨。”

林如海捋了捋鬍鬚笑道：“這個自然，我書房中的書籍，凡有你喜歡的皆可拿去翻閱，如遇不明之處，可隨時來我這裏。”

“那小侄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說完高興的對着林如海深施一禮。

此後賈環每日依舊早晚習武，白天讀書，一日也不敢懈怠，每逢學堂放假便到林府向林如海求教學問，林如海也都願意爲其一一解惑，賈環的文章精進程度也是一日千里。

轉眼間已然臨近立冬，金陵城的天氣也日漸寒冷，這一日衛若蘭派人告知賈環，此件事了即將回京特邀賈環雲錦坊一聚，賈環急忙更衣，隨下人來到上次與衛若蘭見面的房間。一進房間，便看到衛若蘭穿着月白的大氅，屋裏邊生着火盆，整個人懶洋洋的正坐靠窗的位置悠閒地喝茶，眼前的桌子上點着幾樣精緻的點心，衛若蘭看到賈環進來，將手中的杯子放下，微笑的看向賈環：“環兄弟來了，我這有上好的高山雲霧茶，趕緊過來嚐嚐。”

賈環對着衛若蘭躬身施禮，然後坐衛若蘭對面的位置，對着衛若蘭說一連串的問道“衛大哥這是要走嗎？這邊的事情都辦妥了嗎？幾時動身？”

衛若蘭微微一笑：“先喝茶，後面的事慢慢說，你這一下問了我一堆問題，我先回答那個？”說完對着雲掌櫃道：“雲錦，給環哥兒上茶。”

賈環也尷尬的撓了撓頭，本來沉穩的性子，不知道怎麼了聽聞衛若蘭要返京，自己不知爲何先亂了方寸，也許是捨不得衛若蘭走吧。

雲錦將茶杯放在賈環面前，賈環見杯中芽頭整齊，茶湯碧綠，猶如一眼清泉，端起品了一口，只覺得入口清爽甘甜，餘香繞舌，不禁讚道“果然是好茶！”

衛若蘭也喝了一口，淡淡說道：“環哥，這邊的公事已經瞭解，我這三五日就要動身回京覆命，你可有需要我帶回京城的物件或書信嗎？”

賈環低頭思慮的一會，問到：“衛大哥近來可有賈府的消息嗎？”

“略知一二。”衛若蘭道：“前幾日聽聞你們東府裏賈蓉的夫人沒了，珍哥兒裏爲了面子給賈蓉捐了個五品的龍禁衛，又給亡人按照五品誥命的身份發送了，賈家相熟的世家老親都去了，那場面簡直奢華至極。另外恐怕我得尊你聲國舅老爺了。”衛若蘭說到最後嬉笑的看着賈環。

“國舅老爺？衛大哥這個事情可玩笑不得，我姐姐探春待字閨中呢。”賈環驚道。

“呵呵，兄弟我說的是你家大姐賈元春，如今已經被聖上晉封爲鳳藻宮尚書，加封賢德妃。你不是國舅又是甚麼？”

“原來是大姐姐啊，不過就算是大姐姐晉升妃位，那寶玉纔是正根國舅呢，我算哪門子的國舅爺。”賈環不屑的哼了一聲道。

“哈哈，你啊，幾日不見脾氣還見長了。”衛若蘭笑道，“不過你奪得監生一事可跟家裏說了？”

“沒有，這點小事說了也沒人在意，何必呢。”賈環道。

“也是，估計你家正在蓋省親別墅，迎接你大姐姐回家省親呢。”衛若蘭道。

“這些事與我何干？如今我專心課業纔是正事呢。至於東西就不用麻煩衛大哥了，過幾日林府就要派人進京送年禮，到時讓他們一併帶去即可。”賈環道。

“那好吧，不過今日我約你前來是有幾句要緊的話要告訴你。”衛若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