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長生殿（4） （1/3）

宋徽宗時期

趙佶斜倚在榻上，手指輕輕摩挲着茶杯邊緣，口中發出“嘖嘖”兩聲，臉上流露出一種混雜着玩味和些許自得的神情，慢悠悠地道：

“這李隆基，倒是會玩啊！”

侍立在一旁的高俅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迅速垂下眼皮，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鄙夷。

他心中暗道：論起這“會玩”二字，他李隆基只怕還不及官家您的萬分之一呢！

當然，這大逆不道的話是絕對不能宣之於口的。他立刻抬起臉，堆起慣有的諂媚笑容，順着趙佶的話頭接道：

“官家聖明！確實如官家所說，都是那李隆基沉湎享樂，才致使大唐社稷由盛轉危。他這般行徑，怎比得過官家您聖明睿智，澤被蒼生呢？”

趙佶對這番明顯迎合的奉承話十分受用，臉上得意的神色更濃，忙不迭地點頭贊同，彷彿高俅是說出了甚麼至理名言一般。

明太祖時期

朱元璋負手立於殿上，暮色將他的身影拉得極長。

“標兒，瞧見沒？這就是亡國之音！”

朱標順着父親所指望向天幕。

朱元璋猛然轉身，眼中燃着灼人的火焰：

“李隆基這廝，年輕時也算個明主。可你聽聽他後來幹了甚麼——貪杯如飲鴆，怠政若縱火，縱容外戚掌權，放任邊鎮坐大……”

他每說一句，指節就攥得發白。

“亡國的毛病，他佔全了！咱最恨這種敗家子！開創江山要流多少血？他倒好，躺在祖宗基業上醉生夢死！”

朱標正要勸慰，卻見父親猛地扯過宮人手中的燈籠。

跳動的火光映在朱元璋臉上，明明滅滅。

“擬旨！”

他聲音陡然拔高，驚得值夜侍衛按劍跪倒。

“後世朱家子孫，凡有沉溺酒色者，怠慢朝政者，縱容外戚邊將者——按《皇明祖訓》，一律重處！”

老皇帝突然扯下腰間玉佩，狠狠擲在地上。

“還有，”

他睥睨着碎玉，聲音漸沉。

“把‘宦官不得干政’這一條，給咱刻在宮門上！要鑿得深，刻得重，讓每個進出的人都看見！”

朱標垂首稱是。

晚風捲起朱元璋鬢邊白髮，那一刻不像殺伐決斷的帝王，倒像個生怕兒孫敗光家業的老人。

……

【她喜不喜歡荔枝，我今日亦不得知。

會不會有一首詩，來罵我那份情癡？

華清池，美人醉，黎民苦，孩兒淚，危樓百尺不曾潰，只等着風雨而碎。

江山還是美人重？

已早就忘了朝政。

那盛世之夢，已是強弩之盛。

回想朕的那些年，已早聽慣了讒言，直到兵馬在前，都以爲是個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