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風起青萍,山雨欲來 (1/2)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傻柱肩膀的那一剎那,一個平靜的,甚至帶着點懶洋洋的聲音,突然在他們身後響了起來:
“喲,壹大爺,何師傅,躲這兒開會呢?商量甚麼國家大事兒呢?也讓我聽聽唄?”
這聲音不高,卻像一道冰水,瞬間澆透了易中海和傻柱全身!
兩人猛地回頭,只見李青雲不知甚麼時候,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廢料堆的入口處,身子半靠着鏽跡斑斑的鐵架子,雙手抱在胸前,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們。車間頂棚投下的光線在他身後,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點逆光,面容模糊,唯有那雙眼睛,亮得讓人心慌。
他怎麼在這兒?!他甚麼時候來的?!聽到了多少?!
易中海腦子裏“轟”的一聲,血往臉上湧,那張慣常維持着沉穩表情的臉,瞬間漲紅,又變得煞白。伸出去拍傻柱肩膀的手,僵在半空,收回來不是,繼續拍下去更不是,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傻柱更是嚇得一哆嗦,像是偷東西被當場拿住,剛纔被易中海鼓動起來的那點血性,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慌亂和……恐懼。李青雲那眼神,比在院裏那次更冷,像是能看穿他五臟六腑。
“李……李青雲?”易中海喉嚨發乾,聲音都有些變調,“你……你怎麼到車間來了?這兒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他試圖拿出長輩和八級工的威嚴,可惜,顫抖的聲線出賣了他內心的驚慌。
李青雲沒理他這茬,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最後落在易中海那隻僵着的手上,嘴角的弧度更明顯了:“怎麼?壹大爺這是要給何師傅傳授鉗工技術?還是在教他……怎麼當好別人手裏的‘刀’?”
“刀”字一出,易中海和傻柱的臉色同時大變!
傻柱猛地看向易中海,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一絲被戳破的惱怒。易中海更是心頭巨震,他……他果然聽到了!
“你胡說八道甚麼!”易中海強自鎮定,厲聲呵斥,“我和柱子就是隨便聊聊!倒是你,鬼鬼祟祟跑過來,想幹甚麼?”
“我?”李青雲站直身子,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僅僅是這一步,就讓易中海和傻柱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我來找我們班組領個零件,碰巧路過。怎麼,這車間角落,成了壹大爺的私人地盤了?旁人路過都不行?”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帶刺。目光掃過傻柱,帶着毫不掩飾的譏諷:“何雨柱,看來手腕是不麻了,又有精神頭替人出頭了?就是不知道,下次再被人當槍使,會不會把整條胳膊都賠進去?”
傻柱臉漲得通紅,嘴脣哆嗦着,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李青雲的話,像鞭子一樣抽在他臉上,火辣辣地疼。尤其是結合剛纔易中海那些煽動的話,更顯得他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李青雲!你放肆!”易中海徹底撕下了僞裝,氣得渾身發抖,“你這是目無尊長!污衊好人!”
“尊長?好人?”李青雲嗤笑一聲,聲音陡然轉冷,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刺向易中海,“易師傅,舉頭三尺有神明。有些事兒,人在做,天在看。撫卹金的賬,還沒跟你算清楚呢,這就又憋不住,想挑唆着別人來當替死鬼了?”
“你……你血口噴人!”易中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尖叫起來,聲音都劈了叉。撫卹金三個字,是他的死穴!
這邊的動靜終於引起了不遠處幾個正在休息的工人的注意,紛紛好奇地望過來。
李青雲見好就收,不再看面如死灰、渾身僵硬的易中海,而是最後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傻柱,留下了一句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話:
“何雨柱,長點腦子吧,別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
說完,他再不停留,轉身,沿着來時的路,不緊不慢地走了。
易中海指着李青雲遠去的背影,手指顫抖,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完了!全完了!他不僅挑唆失敗,還被當場抓包,最要命的是,撫卹金的事兒被當衆點了出來!雖然聲音不大,但保不齊有人聽見!
他彷彿已經看到,無數懷疑、鄙夷的目光,正從車間四面八方向他射來。
沒出半天功夫,軋鋼廠三車間乃至相熟的幾個車間裏,就隱隱有了風聲。
說八級工易中海,在車間角落裏跟食堂的傻柱嘀嘀咕咕,被院裏那個李家小子撞了個正着。
還說李家小子當場就撂下話了,直指易中海昧了下他爹媽的撫卹金!
這消息,可比甚麼“肉變土”、“錢失蹤”更炸鍋!
“肉變土”還能往鬼鬼神神上扯,可“撫卹金”這玩意兒,實實在在關係到錢,關係到人心,更關係到易中海那塊“道德完人”的金字招牌!
易中海一下午都如坐鍼氈。
工友看他的眼神,似乎都帶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平時跟他稱兄道弟的幾個老師傅,說話也透着幾分小心,不再像以前那麼隨意。
他試着想找車間主任“彙報思想”,解釋一下“誤會”,結果連主任的面都沒見着,祕書只說主任在開會。
他知道,這是風向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