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意 （1/2）

秦觀聞言不免悲從中來，面露不忍神色。

“就在我心灰意冷之際，忽聽門外有人敲門，我開門一看，你的父親正抱着你，跪在我的門前。”

“原來他見我身帶藥匣，貌似行腳遊醫，才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帶你前來求我醫治。你父親見我久久沒有動靜，一直不敢打擾，在門外苦等半晌無果後才鼓起勇氣叩開房門。”

老者似是陷入了回憶，連聲音也變得縹緲。

“你父親說你從小沉穩懂事，不似一般兒童，身體也健康異常。可就在六歲生日之後你突然大病一場，從那天開始便一直髮燒昏迷，口中還唸唸有詞，只是誰也聽不清你到底在說甚麼。

“眼看你的身形日漸消瘦，你父親心急如焚，抱着你跑遍全城，可無一人肯爲你醫治。他們斷言你已活不過三天，讓你父親回家爲你準備後事。現在想來，我初見你那日，大概正好是第三天吧。”

老者活動了下身體，若有所思般摸了摸鬍鬚繼續說道。

“我將你父子二人迎進屋來，讓他先尋一平坦之處將你放下。你當時情況萬分危急，命若懸絲，就連呼吸也十分急促，額頭溫度更是高得像個火爐。”

“我行醫多年，從來沒見過有一人能在如此溫度下堅持這麼久。現在想來，你沒被燒壞腦子，真是一個奇蹟……”

老者回憶起過往，那天的場景似乎還歷歷在目，連目光也變得飄忽。

“我生平志向便是救人水火，又怎會對你見死不救？況且你在這般時間出現，也許也是老天刻意安排。”

“於是我用盡畢生所學，以火燭在你身邊點亮七星大陣，又用數十根銀針封你周身大穴，再用導氣之法將天地靈氣由滷門引入你的體內。”

“一盞茶後，你雖大汗淋漓，呼吸卻逐漸平緩，體溫也開始下降，最難的時段終是讓你挺過去了。”

“我向你父親簡述了現在情況，他原本懸着的心似乎終於放下，一屁股蹲坐在地，呆呆望着前方，半晌後眼淚奪眶而出，不停掩面抽泣。”

“他這些天肯定不眠不休，東奔西跑，爲你操碎了心吧。我安撫了他幾句，讓他先行休息，你的危險之期已過，接下來便是後期的穩固處理了。”

講到此處，老者原本緊皺的眉頭重新舒展，似乎也爲回憶中的秦觀終於渡過難關後感到喜悅一般，語氣也變得輕緩，帶着絲絲笑意繼續說道。

“你父親只躺下休息一個時辰後便醒來，無論我如何勸說，也不肯再去休息。我看他對你關切樣子，心中不禁動容，縱然這個世界冰冷殘酷，但總有人間情愛足以融化冰雪。”

“那一刻，我想我又找到了繼續生活的意義。我給他提了幾點要求，並列出藥方讓他到附近藥鋪抓藥，準備開始爲你進行下個階段的醫治。”

秦觀此刻的表情十分複雜，一方面爲老師與父親對自己的關愛感動非常，一方面又爲老師感到難過。

因爲自己最敬愛的老師，似乎今生已無緣仙道了。

“我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將你逐漸平緩的身體浸入藥浴當中，並不時根據你的狀態向桶內投入藥材。”

“你父親則始終寸步不離，雖然他在這段時間內已將房間規整完畢，並承擔了採購、燒水、製作木桶、燒製飯菜等一干工作，但依然精神矍鑠，一直未見疲態。”

“我想，你的存在對他來說定然意義非常，或許你的父親心中也有許多難以言說的苦楚吧。”

“從那以後，我便將你留在了身邊，一邊行醫，一邊爲你調理身體。算到今天，已經十年有一了。”

老者言罷，將布包遞到秦觀手中，語重心長的對其說道。

“拿着吧，觀兒，這個東西對爲師已經沒有用了，但這玩意兒卻可能賦予你另外一種人生。對了，爲師其實還會一些拳腳功夫，你想學嗎？”

看着秦觀有些不可置信的表情，老者朗聲笑道。

“一個醫生，會點拳腳功夫，也很合理嘛。畢竟出門在外，只有保證自身安全，才能更好的幫助別人。爲師之前怕你因此招災，現在看來，也許是錯了。”

秦觀聞言連忙搖頭道。

“觀兒不這麼認爲，老師待我恩重如山，所做決定自然有您的道理。”

老者聞言一愣，旋即面帶微笑道。

“爲師這些拳腳功夫平日裏多多練習可以強身健體，關鍵時刻也能用以自保。可惜爲師平日忙於治病救人，對於功夫修煉不是十分刻苦，你可不能學習爲師，定要好好堅持。”

老者拍了拍藥箱，繼續道。

“還有，觀兒你日後學習任何東西都不要太過死板。比如這個藥箱，平日可以治病救人，關鍵時刻也可以拿來砸他們嘛。”

言罷，老者嘿嘿一笑，對秦觀擺擺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