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祂來了 （1/2）

母親喬薇妮看上去好像輕鬆了一些，不再像以前那樣神經緊繃着，但她的眼底深處卻隱藏着一絲難以抹去的憂慮。

而老唐，依然是他打發時間的最佳伴侶。他們兩個人像往常一樣，蜷縮在網吧那油膩的沙發裏，沉浸在遊戲的世界裏，一邊玩着遊戲，一邊閒聊着，煙霧瀰漫在他們周圍，讓時間變得模糊不清，彷彿被拉長又被縮短。

“嘿，明明，你說人活着到底是爲了啥呢？”老唐嘴裏叼着煙，含糊不清地問道，同時他的目光還緊盯着屏幕，屏幕上的蟲族大軍正被路明非的人族機械化部隊打得落花流水、七零八落。

“就像咱倆這樣，整天就知道打打遊戲，混喫等死的，好像也挺沒意思的哈。”老唐繼續說着，吐出一口菸圈，煙霧在他面前緩緩升騰。

路明非操作着坦克架起，隨口回道：“不然呢？你還想上天啊？”

“上天倒不至於……”老唐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眼神有些飄忽，“就是總覺得……缺點啥。心裏空落落的，好像忘了件特別重要的事，怎麼都想不起來。”

路明非的手指在鍵盤上微微一頓。忘了重要的事？他好像……也有點這種感覺。不是具體某件事，而是一種模糊的、彷彿與世界隔着一層毛玻璃的疏離感。尤其是在那個下午，那個叫昂熱的老人用那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注視過他之後，這種感覺就更明顯了。

他甩甩頭，試圖驅散那點莫名的思緒：“你就是閒的！趕緊的，這把輸了晚上夜宵你請！”

日子就像壞了閘的抽水馬桶，咕嘟咕嘟地往下旋，看似熱鬧，實則空洞。路明非努力扮演着一個剛剛解脫的高考生，享受着虛度的光陰，卻總在深夜躺下時，感到一種無處着落的空虛。

直到那個傍晚。

他和老唐有說有笑地從網吧走出來，此時的天空呈現出一種將暗未暗的狀態，街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散發出昏黃的光芒，將街道染成一片朦朧的色彩。

兩人勾肩搭背，興致勃勃地討論着要去哪家燒烤攤大快朵頤，以慰藉他們那早已飢腸轆轆的五臟廟。

然而，就在他們沉浸於對美食的期待時，毫無徵兆地，一件詭異至極的事情發生了。

時間……彷彿突然變得緩慢起來。

不，不僅僅是時間，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畫面，都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按下了減速鍵，一切都變得異常遲緩。

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種死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慢動作播放之中。

他的心跳、呼吸，甚至連思維都像是被凍結了一般，無法正常運轉。

就在這詭異的氛圍中，一個身影不知何時悄然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裏。

那是一個身着暗沉如夜的古老甲冑的身影，甲冑的樣式古樸而莊重，上面流淌着幽暗的光澤，彷彿能夠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使得這個身影在昏黃的街燈下顯得格外突兀和神祕。

而更令人震驚的是，祂胯下騎着一匹雄駿得超乎想象的八足駿馬，那馬匹宛如一座雕塑般無聲地屹立着，馬蹄下彷彿踏着無形的基石，它的金色眼眸冰冷而威嚴地俯瞰着這個世界，透露出一種無法形容的壓迫感。

當他的目光與那身影交匯的瞬間，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名字——奧丁！

雖然盔甲樣式略有不同，但那如山嶽般的威嚴，那獨目的凝視，那彷彿來自神話深處的壓迫感……路明非絕不會認錯！是那個雨夜高架橋上的神只！

祂怎麼會在這裏？！在這種地方？！

祂的獨目緩緩轉動，最終，跨越混亂的街道和凝固的人羣，精準地……落在了路明非身上。

嗡——！

路明非的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瞬間澆透全身，血液彷彿都凍結了！他想動，想逃跑，想尖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鎖鏈捆縛，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奧丁，看着那深邃獨目中燃燒的、漠然的神性光芒。那目光中沒有威脅，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純粹的……審視。

彷彿在確認甚麼……

就在這時，路明非身邊的老唐忽然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壓抑的悶哼！他抱着頭蹲了下去，身體劇烈地顫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像是被扼住喉嚨的掙扎聲，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混亂！

“老唐？！”路明非心急如焚，卻無法移動分毫！

奧丁的獨目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從路明非身上短暫地掃過痛苦掙扎的老唐，那漠然的目光中，似乎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驚愕？

路明非能行動時，再看向街道中央時——

奧丁和那匹八足天馬，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從未出現過。

“神……神……”老唐癱坐在地上，嘴脣哆嗦着，無意識地喃喃低語，像是受到了巨大的精神衝擊，“我看見……金色的……眼睛……”